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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结婚纪念日这天,我去常去的美容院做顶级护理。
店长却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说我的专属会员卡里面的额度已经用完了。
我冷着脸一把夺过iPad,点开消费记录的瞬间,指尖都在发抖。
屏幕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另一个女人的喜好:
“怕疼,受力轻,生理期需红糖姜茶,最爱玫瑰精油。”
而我是严重的玫瑰花粉过敏者,生理期也从不是月中。
更讽刺的是,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刺眼的加粗字体:
“顾总特意叮嘱,这位小姐娇气,要用最好的。”
就在这时,隔壁VIP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我不久前丢失的限量版长裙的女孩,众星捧月般走出来。
她娇滴滴地对着旁边的人撒娇,声音甜得发腻。
“顾哥哥,你给我的卡真好用,这里的服务太好了。”
“你喜欢就好。”
那是我丈夫的声音。
1
女孩挽着顾言洲的手臂,笑得花枝乱颤。
“顾哥哥,你对我真好。”
顾言洲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你开心最重要,这点钱算什么。”
店长尴尬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那台iPad,屏幕还亮着。
上面写满了女孩的备注。
我跟了顾言洲七年,陪着他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打拼到如今的顾氏总裁。
陪酒喝到胃出血,为了赶项目三天三夜不睡,累到在急诊室打吊瓶,他从未说过我一句娇气。
只会说:“阿宁,你真能干,是我最得力的帮手。”
原来,娇气这个词,是要用钱养出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走上前。
“顾言洲。”
空气瞬间凝固。
顾言洲回过头,看到我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转瞬即逝。
他甚至没有松开被女孩挽着的手臂,只是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在家休息吗?”
我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那个女孩身上。
苏绵绵。
顾氏集团新招的实习生,也是顾言洲最近挂在嘴边的重点培养对象。
苏绵绵看到我,猛地缩到顾言洲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
“顾总......这位是?”
顾言洲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别怕,这是我太太,沈宁。”
随后,他看向我,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绵绵刚来大城市,没见过世面,你别吓着她。”
我气笑了。
“我吓着她?顾言洲,你拿着我的卡,带着别的女人来做我的专属护理,还要怪我吓着她?”
我指着苏绵绵身上的裙子,
“还有这件裙子,你说送给客户了,原来客户就是她?”
苏绵绵闻言,眼眶瞬间红了,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
“顾总......对不起,我不知道这裙子是太太的,我只是......只是太喜欢了,您说借我穿穿......”
“我这就脱下来还给太太!”
说着,她作势就要去拉裙子的拉链。
这里是大厅,人来人往。
顾言洲一把按住她的手,脸色铁青地看向我。
“沈宁!你闹够了没有?”
“绵绵是单亲家庭长大的,自尊心强,你非要当众给她难堪吗?”
“不过是一条裙子,你衣帽间里那么多,借给她穿穿怎么了?你怎么变得这么小气?”
我强忍着心口的剧痛,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顾言洲,你也知道那是我的衣帽间。”
“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我不给,那就是偷。”
“脱下来。”
我盯着苏绵绵,一字一顿。
“现在,立刻,马上。”
苏绵绵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顾哥哥......我怕......”
这一声顾哥哥,叫得顾言洲心都要碎了。
他猛地将苏绵绵护在怀里,一把推开我。
2
“沈宁!你简直不可理喻!”
“绵绵为了帮公司赶项目,连续熬了三个通宵,身体都垮了,我带她来放松一下怎么了?”
“倒是你,每天在家养尊处优,除了花钱还会干什么?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我捂着腰,疼得直不起身,却笑出了声。
“同情心?”
“顾言洲,我对狗都有同情心,唯独对拿着我的钱养的小三没有。”
“你!”
顾言洲扬起手,似乎想打我。
苏绵绵连忙拉住他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
“顾哥哥,别这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贪心穿太太的裙子,也不该用太太的卡......”
“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说完,她捂着脸就要往外跑。
“绵绵!”
顾言洲急了,狠狠瞪了我一眼。
“沈宁,如果绵绵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满是看戏目光的大厅里,像个笑话。
店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
“沈小姐......您没事吧?”
我接过水,手还在微微发抖。
“没事。”
“把今天的消费记录打印出来给我。”
“还有,把这张卡停了。”
店长面露难色,
“可是......顾总刚才说,还要给苏小姐办一张至尊卡......”
“我说停了。”
我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家店的投资人是我,不是顾言洲。”
“听懂了吗?”
店长吓了一跳,连忙点头。
“是,是,我这就去办。”
拿到消费单据,我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玫瑰精油四个字。
我是严重的玫瑰过敏体质。
只要沾染一点玫瑰花粉,就会全身红肿,呼吸困难,严重时甚至会休克。
我捏紧了手里的单据,指关节泛白。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
别墅里漆黑一片,冷清得可怕。
我坐在沙发上,没开灯,静静地等着。
直到凌晨一点,门口才传来引擎熄火的声音。
大门打开,玄关的灯亮起。
顾言洲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身后并没有跟着苏绵绵。
看到坐在黑暗中的我,他吓了一跳,随即皱起眉头。
“不开灯坐在这儿装神弄鬼干什么?”
他一边换鞋,一边扯开领带,语气里满是疲惫和不耐。
“苏绵绵呢?”我问。
“送回去了。”
顾言洲走到吧台倒了杯水,仰头喝下,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她一个小姑娘,被你吓得在车上哭了一路,哄了好久才睡着。”
“沈宁,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以前那个温柔懂事的你去哪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
以前我温柔,是因为你爱我。
“顾言洲,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3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顾言洲倒水的动作一顿,背影僵硬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我知道啊,所以本来打算带绵绵做完护理就回来陪你的。”
“谁知道你非要去店里闹那一出,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礼物我早就买好了,在车里,明天拿给你。”
如果我不去店里,他恐怕早就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正抱着苏绵绵在哪个高档餐厅吃烛光晚餐吧。
“顾言洲,那张卡,是我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拿去养别的女人,经过我同意了吗?”
顾言洲脸色一沉,重重地放下水杯。
“沈宁,你能不能别总是钱钱钱的?”
“我现在是顾氏的总裁,难道连支配一张卡的权利都没有吗?”
“况且绵绵是为了公司才累倒的,算工伤,我作为老板,给她一点补偿怎么了?”
“补偿?”
我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
“补偿需要带去美容院做顶级护理?补偿需要送限量版礼服?补偿需要特意叮嘱用玫瑰精油?”
“顾言洲,你当我傻吗?”
顾言洲被我逼得后退了一步,恼羞成怒。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说了,我和绵绵是清白的!她只是我的员工,我看她可怜才帮她一把!”
“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根本不懂底层人的心酸!”
“她为了省钱,每天只吃馒头咸菜,住在地下室里,连生病了都不敢去医院。”
“我不过是想让她过得好一点,让她有点自信,这也有错吗?”
拯救灰姑娘的王子戏码,演得真投入。
“既然她这么可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她涨工资?为什么要用我的钱,给她买那些奢侈品?”
“自信是靠名牌堆出来的吗?那是虚荣!”
“够了!”
顾言洲猛地打断我,额角青筋暴起。
“沈宁,你一定要把我想得那么龌龊吗?”
“我累了,不想跟你吵。”
说完,他转身就要上楼。
经过我身边时,一股浓烈的玫瑰香水味扑鼻而来。
那是苏绵绵身上的味道。
甜腻,刺鼻。
我的呼吸瞬间一滞。
“咳......咳咳......”
我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迅速泛起红潮。
顾言洲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紧锁。
“又怎么了?装病?”
“刚才在店里不是挺精神的吗?怎么一回来就这儿疼那儿痒的?”
我艰难地指着他身上的衣服,
“玫......玫瑰......”
顾言洲低头闻了闻,不以为意。
“哦,可能是绵绵刚才哭的时候蹭到的。”
“她喜欢这个味道,我就送了她一瓶。”
“你也太敏感了,这点味道也能过敏?我看你就是心理作用,想博取关注。”
当初我因为一束花进ICU的时候,是谁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说恨不得替我受罪?
如今,这点致命的过敏源,在他嘴里成了心理作用。
窒息感越来越强,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药,给我药......”
我指着茶几下的抽屉,那里常备着我的抗过敏药。
顾言洲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冷漠和厌恶。
“沈宁,你的戏太过了。”
“每次只要我不顺你的意,你就用生病来威胁我。”
“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4
说完,他转身上楼,留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
“顾言洲......”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裤脚,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意识逐渐涣散,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栋空荡荡的别墅里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的私人医生,宋医生打来的。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接听键,手机滑落在地。
“救......救命......”
说完这两个字,我彻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急救室。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掩盖了那股令人作呕的玫瑰香。
宋医生站在床边,脸色凝重。
“沈宁,你不要命了?”
“过敏性休克,再晚送来十分钟,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宋医生递给我一杯水,眼神复杂。
“是谁送你来的?”我问。
“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是你家保姆开的门。”
原来,他真的没有管我。
甚至连保姆都是宋医生叫醒的。
心里的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
“谢谢你,宋医生。”
“叫我宋祁。”
他叹了口气,帮我掖好被子。
“你好好休息,今晚我值班,有事按铃。”
宋祁走后,我拿出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顾言洲打来的。
还有十几条微信。
“沈宁,你去哪了?”
“保姆说你被救护车拉走了?真的假的?”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病房门被推开,顾言洲黑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怯生生的苏绵绵。
苏绵绵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沈宁,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顾言洲一开口就是质问。
“不就是一点过敏吗?至于住这么久的院?公司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你能不能懂点事?”
我靠在床头,冷冷地看着他。
“顾总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医院看我这个闲人?”
“还是说,是带你的小情人来向我示威的?”
顾言洲脸色一僵,把苏绵绵拉到身前。
“绵绵听说你病了,特意熬了红糖姜茶来看你。”
“她一片好心,你别又不识好歹。”
苏绵绵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股浓郁的姜味飘了出来。
“太太,这是我亲手熬的,放了很多红糖,对身体好的......”
我打断她,目光如炬。
“这红糖姜茶,恐怕是你自己想喝吧?”
苏绵绵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捂住小腹。
顾言洲挡在她面前,怒视着我。
“沈宁!你胡说什么!”
“关心我?”
我指着那桶姜茶,
“你知道我最讨厌姜的味道吗?你知道我刚做完急救,医生嘱咐不能吃刺激的东西吗?”
“你所谓的关心,就是拿着我不能吃的东西来恶心我?”
“够了!”
顾言洲一把挥开保温桶。
滚烫的姜茶泼了出来,溅在我的手背上,瞬间烫起了一片水泡。
“啊!”
我痛呼出声。
顾言洲愣了一下,下意识想上前查看,却被苏绵绵拉住了衣袖。
“顾哥哥......我怕......”
苏绵绵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太太好凶......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顾言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他转头安抚苏绵绵,“别怕,有我在。”
然后冷冷地看着我,“沈宁,这是你自己不小心,别赖在绵绵头上。”
“既然你这么有精神骂人,看来也没什么大碍。”
“出院手续我已经让人去办了,赶紧回家,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看着手背上迅速肿起的水泡,心彻底凉透了。
“顾言洲,我们离婚吧。”
声音不大,却在病房里掷地有声。
顾言洲愣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