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午，门铃响了。

赵宗伟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大志媳妇来了，快进快进。”

我放下刀，走了出去。

阮湘穿着紧身孕妇装，肚子微凸，踩着高跟鞋。

直接踏在我亲手钩织的地毯上。

她四处打量了一圈，撇了撇嘴，一屁股陷进我孕晚期专用的护腰椅。

“嫂子好。”

阮湘冲我笑，“大志没空，老赵非叫我来认认门，说你做饭好吃。”

我看着她踩在地毯上的鞋，点点头：“坐吧，饭快好了。”

我转身去端茶几上刚熬好的保胎药。

我刚端起碗，阮湘捂着鼻子站起来，“哎呀这什么味儿？嫂子你是把下水道掏了吗？好恶心。”

话音未落，她伸出了脚。

我脚下一绊，整碗滚烫的药汁直接泼在我的脚背上。

皮肤瞬间红了一片。

赵宗伟从卫生间冲出来，看都没看我一眼，一把搂住阮湘：“湘湘，有没有熏到你？”

确认她没事，他才转头冲我怒吼：“你个废物点心！故意弄这么臭想害死湘湘是不是？”

“看什么看？还不跪下擦干净！”

阮湘靠在赵宗伟怀里，从包里拿出一瓶开过封的叶酸，递到我面前。

“嫂子对不起，我不小心。”

“这瓶叶酸我吃着不习惯，送你当赔礼。”

我蹲下，拿抹布一点点擦干地上的药汁。

然后起身，接过那瓶廉价的叶酸，说了声谢谢。

我没有发怒，反而挤出一个温顺的笑：“湘湘你坐，我去做饭。”

他们去了阳台。

我立刻回卧室，拿出录音笔，按下开关。

我把录音笔塞进阳台门边龟背竹的叶子下。

然后戴上蓝牙耳机，回厨房，拧开水龙头装作洗碗。

耳机里，传来阳台上的声音。

赵宗伟压低声音：“乖，跟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晦气。”

阮湘抱怨：“这破房子什么时候换？我想住别墅。”

赵宗伟笑了：“快了。她现在就是个会喘气的子宫。”

“等把你儿子生出来，我就制造个产后抑郁跳楼的意外。”

“让她给人腾地儿，放心，她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耳机里传出的每一个字，都让我嘴角的笑意更深。

赵宗伟，你的报应，要来了。

晚上，赵宗伟进了浴室。

他的手机就放在床头充电，屏幕亮着。

自从我“认错”后，他对我的戒心确实放下了。

但手机密码，却再也不是我的生日。

我停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他今天哼着《生日快乐》的调子。

我输入了阮湘的生日。

手机，解锁了。

我点开聊天软件，置顶的聊天框就是阮湘。

触目惊心的大额转账截图，每一笔都足以支付我妈的手术费。

最新的一张截图，是三十万的高端月子中心套餐预定单。

预产期，和我的只差三天。

我继续向上翻。

上周三，他给阮湘发了一张超声波检查单。

名字是阮湘。

诊断结果写着：胎儿基因缺陷风险极高，建议复查或终止妊娠。

阮湘的语音转文字紧随其后：“老赵，医生说这胎可能保不住，生下来也可能是傻子。”

“我不想冒险！你不是说刘清寒怀得很健康吗？”

赵宗伟的回复让我血液凝固。

“湘湘别怕。我已经跟我妈商量好了。”

“等刘清寒生完，我就制造一场意外，逼她净身出户。”

“她身体本来就弱，肯定没法带孩子。”

“到时候我争取到抚养权，把她生的健康儿子直接过继到你名下。”

“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原来他从没想过让我活。

抢我的钱，还要抢我的孩子，最后再要我的命。

我用自己的手机，对着聊天记录一张张拍下。

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然后将他的手机放回原位，角度和之前分毫不差。

我走到阳台，关上门，拨通了表姐的电话。

她是市里最好的经济犯罪律师。

电话一接通，我直接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表姐，我要赵宗伟倾家荡产，牢底坐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清寒？你声音不对，出什么事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挪用的手术费，阳台的录音。

还有刚刚拍下的聊天记录，全部复述了一遍。

表姐的语气瞬间冰冷：“证据都固定了？”

“照片和录音都在。”

“清寒你听好，十八万是夫妻共同财产，他恶意转移。”

“离婚顶多让他吐出一半。你想让他坐牢，这些还不够。”

“我们需要证明他存在更严重的经济犯罪。”

“三十万的月子中心，不是他那点死工资能付得起的。”

“他那家小破公司，账目肯定有问题。”

“你必须找到他偷税漏税、甚至职务侵占的证据。”

“只要找到这个，他这辈子就毁了。”

“我明白了。”

“我会继续查。你们那边，先帮我准备好起诉和报案的所有材料。”

“你注意安全，千万别让他发现。”

“有任何危险立刻跑，我们再想办法。”

“我不跑。”

我看着浴室那扇透出人影的毛玻璃门，一字一句地说，

“他拿我妈的命做赌注，我就要他用下半辈子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