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星晚撑着酸软的四肢勉强坐起。

床头的手机刚好响了起来，是生物研究所的来电，告知她的离职档案已办结，需本人到场签字确认。

她只能拖着疲惫身躯出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却还是咬着牙赶到研究所签完字。

刚踏出研究所大门没走多久，一辆车猛地停在她面前，几个大汉迅速下来朝她跑过来。

她下意识想跑，可刚转身后脑就传来钝重的撞击，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等她再次睁开眼，发现她被绑在游轮上，身旁是同样狼狈的俞乔。

她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身旁满脸凶戾的男人就拿出刀抵着她的脖颈，狞笑着看向匆匆赶来的程聿风。

“程聿风，你当年害死我弟弟，今天我抓了你这两个相好的，你只能选一个活，另一个扔去喂鱼！”

程聿风脸色惨白，目光在倪星晚和俞乔之间反复游移，指尖攥得发白，迟迟开不了口。

他看着倪星晚，眼底有片刻的挣扎，可看向俞乔时，又满是心疼。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瞬间，俞乔突然红了眼眶，声音轻柔又果断，“聿风，不用选，我知道你心里的难处，能陪你这段日子，我已经很开心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挣开绳索，纵身跃入一片无垠的大海。

“乔乔！”程聿风嘶吼一声，毫不犹豫跟着跳了下去，奋力朝俞乔的方向游去，全程没看被绑在原地的倪星晚一眼。

男人嗤笑一声，挥手让手下拽起倪星晚，“程聿风选了另一个美人，那你也下去陪他们吧！”说着就把她也推了下去。

冰冷的海水瞬间吞没她，不会游泳的倪星晚像断线的风筝，不断往深海沉去，口鼻被海水灌满，窒息感扼住喉咙。

她费力抬眼，只看见程聿风紧紧抱着俞乔拼命往岸边游，自始至终没有发现沉入海底的她。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心底只剩彻骨的寒凉。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呛人，倪星晚在医院病房醒来，浑身酸痛得动弹不得，意识却异常清醒。

病房门没关严，程聿风和朋友的对话清晰传进来，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脏。

“聿风，你真要让倪星晚给俞乔捐肾？”朋友的声音满是震惊。

程聿风的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我也是才知道俞乔居然比常人少一颗肾，当时她毫不犹豫跳下游轮时我才我发现我对她的感情比我想的更深，反正星晚用不了多久就会全忘记，也不会发现她少了一颗肾，大不了我就对她再好点。”

倪星晚猛地睁开眼，恰好与门口的程聿风对视。

“你要我给俞乔捐肾？”倪星晚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反抗，“我不同意！”

程聿风脸色一沉，上前猛地按住她，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挣脱，“乔乔当时主动跳海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感动吗？不过是一颗肾，就当帮乔乔一把。”

他话音刚落，护士和医生推门而入。

程聿风一个眼神示意，几人合力将挣扎不休的倪星晚往手术室推去。

冰冷的麻醉剂注入血管，倪星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绑上手术台，绝望地闭上眼，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手术很快结束，她被推回病房，腰腹的剧痛席卷全身。

程聿风立刻凑上来，紧紧攥住她的手，摆出一副兄长关怀的模样，语气温和，“星晚，谢谢你，作为哥哥，我真的很感激你。”

事到如今，他还在装模作样，还在把她当成那个半个月就失忆的傻子。

倪星晚缓缓抽回手，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她看着程聿风，一字一句，轻得像风，却带着彻骨的寒意，“等俞乔好了，你会和她结婚，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