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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想去拉他的裤腿，却被他一脚踹开。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

我咬着牙，看向一旁看热闹的保安，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只求他能借我十块钱。

可他吓得连连摆手：

“姑奶奶，你可别来害我！”

“上面早就发话了，你不许在任何地方摆摊，我也不可能借你钱的。”

“要是你非要个理由，就去问顾总，这事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嗓音瞬间哽咽：

“凭什么？这摊位我明明交了租金的！信不信我去告你们！”

保安嗤笑一声：“顾家手眼通天，国内哪个豪门见了顾总不得让三分薄面？就凭你？别笑掉人大牙了！”

他吹着口哨，吊儿郎当地驱车扬长而去。

我满心绝望，却又无可奈何。

我只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下水道那张简陋的床上。

腐朽刺鼻的气味呛得我连连咳嗽。

下一秒，我咳出一大口血来。

我蜷在角落，眼泪砸在脏污的地上。

喉咙里尽是腥甜，衣服脏乱不堪。

我摸出止痛药吞下，哭累了便瘫在床上休息。

这两年间，我的亲生父母将我一步步逼入绝境。

现在更是连挣几块钱的活路，都不肯留给我。

我吃不上一口热饭。

没钱抓药治病。

连那梦想的纸扎大别墅，都还欠着账。

生前无法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我想死后拥有。

难道过分吗？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颤栗。

最终又哭累了，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天色昏沉。

我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委屈，只想找到爸妈，当面问个清楚。

家里的管家说，他们和弟弟带着顾若瑶要出去旅游，已经动身前往机场。

我到的时候，爸妈和顾若瑶正谈笑风生。

爸爸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旋即转过头去。

“肯服软了？有事吗？”

“你们究竟要把我逼到什么境地才肯罢休？”

我眼神冷得像淬了霜。

“这两年来你们步步为营，就这么见不得我过得好吗？”

他漫不经心勾了勾唇角。

“我们以前对你就是太好了，才会养成你这骄纵任性的性子。”

“顾霜霜，你知道现在那些世家小姐都在笑话你吗？”

“像你这个年纪的豪门贵女都已经定亲嫁人，闯出一番事业。”

“只有你还在原地踏步，甚至做出那些混账事来！”

顾若瑶站在机场的落地窗前，指尖划着玻璃上的雾气。

转头看向我爸时，阴阳怪气地开口：

“爸，要不算了吧，姐姐也是一时鬼迷心窍，等她想通了，自然会回家跟你和妈妈道歉的。”

“你给我住口！”

我把她一下推倒在地上，扬手就要打她。

但妈妈却拦在她面前，怒视着我：

“顾霜霜，妈就是这样教你的？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是不是！”

“你不仅勾结外人拐卖你侄子，现在还要动手打自己的妹妹，你好狠的心呐！”

“我不教训你，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错了！”

我心头酸涩难当，眼眶发热。

我到底哪里有错？

他们给我吃的苦头还不够多吗？

让我丢掉工作。

使我跌入深渊。

他们对我百般刁难。

动辄冷嘲热讽，叫我万劫不复。

我连想买套纸扎别墅都成了奢望。

凭什么抢我身份的顾若瑶就能事事顺遂？

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些？

我浑身颤抖，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嘶哑破碎：

“该说对不起的是你们！不是我！”

“既然你们那么看不惯我，那我就永远消失在你们面前，这样你们心里就舒坦了，是不是？”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们才能放过我？”

爸爸眼睛瞪圆，咬紧后槽牙气得不轻：

“别忘了，你的命是我跟你妈的，你没有权利决定！”

他一巴掌打在我脸上，力道很轻，可我的头却一下偏过去，直接摔倒。

我的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地面。

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爸妈慌忙上前半步，眼神里满是焦急。

却又突然强装镇定，别过脸不肯看我。

妈妈冷声开口：

“既然你说你没有拐卖你侄子，那你就把人贩子带到我们面前，洗清你的嫌疑。”

“否则，我们不会相信你的。”

他们挽着顾若瑶的胳膊登上了飞机。

三个小时后。

我收到了顾若瑶发来的阅过即焚的信息：

【姐姐，我就跟你说过吧，你争不过我的。】

【你现在一定很好奇，人贩子住在哪里吧？】

【只要你跟我道个歉，说自己是个贱人，我就把他的地址给你，要吗？】

我心头像被尖刀狠狠剜过，疼痛难忍。

但我根本就没有其他办法。

攒了两年的气力，到了这生死关头，却还是得任人拿捏欺辱。

我想起我妈的话。

“除非你能带人贩子到我们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

“否则，我们永远不会相信你的。”

“你的命是我们的，你没有权利决定生死。”

好吧。

是不是只有我把人贩子交到他们手上。

才能洗刷我多年的冤屈？

我颤抖地按下了语音键，艰难开口：

“对不起，若瑶，是我不好，我是个贱人，不该抢走爸妈对你的爱。”

以前她欺负我的时候，我都会用力打回去。

但现在我却只能示弱。

手机安静了大概五分钟。

顾若瑶发过来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像是极为满意。

她又给我发来一个地址和一段话：

“现在我已经告诉你他在哪了，不过找不找到人，还得看你的本事。”

我根据她发给我的地址，走了大概两个小时，才进了一个落魄的村庄。

村长听到我是来找人的，把我带到了小木屋前。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想来顾若瑶先前就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我心跳如擂鼓，只盼着快点找到人贩子。

只要把人交给爸妈和警察，我就不算再欠他们什么了。

可就在推开院门的刹那，我竟瞧见一个光头男人倒在院中。

胸口插着一把尖刀，嘴里还在不停往外涌着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