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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蒙家军的腰牌!
扶苏似笑非笑说道。
“校尉大人,我虽只是个养马的,却也认得几个字,大秦军法,百夫长擅闯士卒营帐,想要强占军户遗孀,该当何罪?您想必也是知道的吧。”
赵骧沉默一瞬,他瞥向王强。
王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赵骧常年在边塞带兵,对王强这类人的做派心知肚明,若放在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今日不同,他摸不准这个苏大的身份。
能让先锋营校尉都看不透的人,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和蒙将军又是什么关系。
赵骧果断做出决断。
“来人。”
两名亲兵应声而入。
“王强擅闯营帐、欺辱军户遗孀,按军规,杖二十,降为什长,罚俸三月。”
王强如遭雷击。
“校尉大人,冤枉!属下是百夫长,他张猛算什么东西,难道为了他这样的人就这么责罚我吗,我不服气。”
“闭嘴。”
赵骧冷冷地看他一眼,补充了一句。
“你要是再聒噪,再加二十杖。”
王强浑身发抖盯着张猛。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占尽上风,怎么一夜之间就天翻地覆,全都变了呢。
赵骧转向张猛。
“张猛。”
“属下在。”
“昨夜巡哨遇敌,斩匈奴三人,忠勇可嘉。”
赵骧顿了顿,继续说道。
“按军规,斩敌首一级,升伍长,赏黄铜十斤,你斩首三级,擢升伍长,赏黄铜三十斤,另,记军功一次,待核查后记入功册。”
他的语气带着公事公办,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已是格外开恩,没有追究他顶撞上司的事情。
“谢校尉。”
张猛抱拳。
赵骧点点头,又看了扶苏一眼,扶苏没再说话。
赵骧带着亲兵离开。
王强被拖下去行刑,路过张猛身边时狠狠啐了一口。
“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有人会收拾你的。”
张猛没有看他。
他蹲下身,将林素云滑落的被衾重新掖好。
自己的女人挨了打,这仇此时不报,也不会太远,王强只是降级罚俸肯定不能算完,自己要他百倍偿还。
王强被拖远了,帐外传来沉闷的杖击声和他的惨叫。
林素云声音很轻。
“三十斤黄铜,好多钱。”
张猛嗯了一声。
林素云抬起头说。
“能买好几床新棉被了。”
扶苏站在帐帘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羡慕,他悄悄退了出去。
入夜后,张猛坐在营帐外的木墩上,擦他那柄缺口的腰刀。
身后帐帘掀开,林素云探出头来,把一碗热汤塞进他手里。
汤里漂着几片干菜和一小块盐渍肉干,那是拿黄铜从军需官那里换的。
“早些回来。”
她轻声说完后就回了帐内。
扶苏裹着一件半旧的氅衣走过来。
“张兄好福气。”
他在旁边的木墩上坐下,自来熟地伸手说。
“汤还有吗?分一碗给我也尝尝。”
张猛看他一眼,问道。
“你来做什么?”
扶苏理直气壮说道。
“救命之恩,岂能不报,上午走得急,还没好好谢你。”
张猛没接话,他把汤碗搁在膝上,继续擦刀。
扶苏也不恼,自顾自说道。
“你那嫂子是个好女子,边塞军户能有这份情义,十分难得。”
张猛擦刀的动作顿了一下。
扶苏笑了笑,他从袖中摸出那个皮质酒囊,拔开塞子递过去。
“这酒还剩半囊,分你一半吧。”
张猛没接。
“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了,我只想问你到底是谁?”
扶苏一愣,随即笑起来。
“我是苏大啊,大将军府养马的,就是养的马多了些,偶尔能蹭到几口好酒。”
张猛看着他,这个自称养马的年轻人眉眼舒展,毫无心虚之态。
换作别人的话,也许就信了,但张猛不是傻子。
校尉赵骧何等人物,对一介养马的如此忌惮,态度转变得近乎刻意。
那块腰牌他虽然没看清,但赵骧那一瞬间的表情分明是惊惧,这苏大绝非寻常,应该是将官子弟。
或者说,有可能是蒙家军心腹将领的子弟。
“你是将军府的人?”
扶苏想了想,点头。
“也算是吧。”
大将军蒙恬统率三十万北伐军,将军府的人自然身份贵重。
而且蒙恬曾经教过他击剑,也算是半个老师,他这话倒也不算撒谎。
张猛没有再追问,他接过酒囊灌了一口。
“今日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只怕也不会这么顺利。”
扶苏摆摆手说。
“谢什么,你救我一命,我帮你做个证,咱们也算是扯平了。”
入夜后的先锋营早就下来,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士卒的脚步声。
张猛与扶苏就着半囊御酒,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张兄,你那刀法是在何处学的?”
扶苏又灌了一口酒,将酒囊递过去说。
“我观你出刀,全无军中制式路数,倒像是专为杀人的。”
张猛接过酒囊,没急着喝,目光落在刀刃上那道缺口。
“自己琢磨的,边关活着不容易,多琢磨一招兴许就能多活一天。”
扶苏默然片刻。
他在咸阳宫中读兵书、习剑术,老师教的是君子六艺,可到了岭北才知,真正的战场从不讲什么堂皇。
扶苏忽然开口。
“你大哥,听说也是先锋营的百夫长?”
张猛嗯了一声。
“他叫张飞,两个月前战死了。”
扶苏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安慰。
“战死沙场,也算好男儿死得其所。”
“若真是战死,倒也罢了。”
扶苏愣住,忽然抬眼看他。
张猛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把酒囊里最后一口酒饮尽,搁在木墩上。
扶苏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他没有追问。
沉默片刻,扶苏忽然笑道。
“张兄,你那伍还缺人吗?”
张猛侧目看他。
“你?”
“怎么,瞧不上养马的?”
扶苏理直气壮说道。
“我虽没正经上过战场,可昨夜也砍了两个匈奴人,再说了,我这蒙家军腰牌在先锋营多少有些用处,你收下我也不亏。”
张猛看着他。
这个自称苏大的年轻人,眉宇间没有寻常将门子弟的骄矜,反倒有几分被流放的落寞。
“将军府的人,来我一个小卒的伍里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