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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医仙查体,阳气过剩
从书房出来时,夜已深。
那股子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燥热感非但没有随着凉风消退,反而愈演愈烈,陆青河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深处那股因为《蛰龙诀》这门霸道功法而积蓄的至阳之气,正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般横冲直撞。
鼻腔里一热又一热。
他抬手一摸,又是一手的血。
“草,这破功法。”
陆青河低骂一声,随意用袖口擦了擦。
系统送的玩意儿强是强,但这副作用也太生猛了些。
若是再不疏导,自己怕是要成为史上第一个练功练到爆体而亡的穿越者。
他脚步一转,向后面的药庐走去。
药庐位于王府西北角,本是二嫂叶琉若平日里避世清修、摆弄花草的地方,平日里最是清净。
还未走近,便能闻到一阵混杂着药草香和冷冽气息的味道,像极了叶琉若这个人。
陆青河推开虚掩的竹门。
屋内火烛通明,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坐在一张黄花梨木的小案前捣药,青丝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身上那件素白色的长裙未施粉黛,却更衬得她那截露在袖口外的脖颈白得晃眼。
听到动静,叶琉若手中的药杵未停,声音清冷如水。
“若是来讨醒酒汤的,柜面上自己拿,拿完走人。”
她显然还以为陆青河是那个以前每次宿醉后都要来她这里死皮赖脸讨药喝的纨绔。
陆青河也不解释,大步跨了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这次不是为了解酒。”
他声音因为体内的气血翻涌而显得有些沙哑,“二嫂,救命。”
听到“救命”二字,叶琉若手中的动作这才一顿。
她转过身,那张被誉为“医仙”的清冷面孔上,眉头微蹙。
待看到陆青河那满脸未干的血迹和他潮红得有些不正常的脸色时,她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子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这是…”
叶琉若快步起身,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几步走到陆青河面前,两根微凉的手指便搭上了他的手腕。
“嘶!”
指尖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刻,两人同时微微一颤。
陆青河是被那冰凉的触感激得燥热更甚,而叶琉若则是被他那烫得吓人的体温给惊到了。
“脉象如洪,奔涌不息,且…阳气极盛?”
叶琉若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眼神仿佛第一天认识陆青河,又仿佛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她松开手,冷冷地盯着他,语气里满是失望和讥讽。
“陆少爷莫非是为了在丧期去勾栏瓦舍寻欢作乐,或者是想在嫂嫂们面前逞那一时之威,竟然去吃了那等下三滥的虎狼之药?”
在她的认知里,陆青河这副样子,活脱脱就是那种为了满足私欲,不知节制乱吃壮阳药的后遗症。
而且看这脉象的凶猛程度,还是那种最烈性的禁药。
陆青河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我没吃药。”
他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是练功练岔气了!”
“练功?”
叶琉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京城谁不知道,陆家世子陆青河文不成武不就,练功?怕是连马步都扎不稳半个时辰。
但她毕竟是医者。
她很快便再次扣住陆青河的脉门,这一次探查得更为仔细。
几息之后,叶琉若眼中的讥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难察觉的震惊。
确实不是药力。
这股在他经脉中肆虐的气流精纯至极,霸道无匹,隐隐有一种龙吟之意。
这不仅不是什么下三滥的药,反而是世间罕见的至刚至阳的内力!
可这怎么可能?
他一个废物…
“别发呆了。”
陆青河感觉鼻血又要流出来了,有些无奈地提醒道,“再不治,你就要给我收尸了。”
叶琉若深吸一口气,瞬间恢复了医者的专业。
“脱衣服。”她冷声道。
“啊?”
“脱。”
叶琉若转身去旁边的药柜里取出一卷闪着寒光的银针,“上衣脱了,这股气血太盛,必须立刻施针导引,从百会、神阙、涌泉三穴泄出去,不想经脉尽断就快点。”
陆青河自然知道轻重。
他三两下将上身的衣物扒了个干净,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若是在穿越前,这也就是个普通身材,但经过《蛰龙诀》的打熬,如今的他虽然看着清瘦,但那覆盖在骨骼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棱角分明,紧致有力,如同一头蛰伏的豹子。
那线条流畅的腹肌和胸肌上,还蜿蜒着几道以前留下的小伤疤,平添了几分彪悍。
叶琉若拿着银针转过身。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具充满男性荷尔蒙气息的躯体上时,手里的针那一瞬间有些拿捏不稳。
她见过无数病人的身体,可那大多是行将就木的老人或者是浑身是伤的士兵。
像眼前这种......充满张力与压迫感的年轻男子的赤裸上身,她这二十年来,还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地直视。
药庐里本就闷热的空气仿佛更热了几分。
叶琉若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她强行稳住心神,对自己说:这只是病人,这是小叔子,这是陆青河。
“趴到榻上去。”
她指了指旁边的诊疗榻,声音努力维持着那种可以冻死人的冰冷:“可能会有点疼,忍着。”
陆青河老老实实地趴好。
背部的皮肤接触到竹席的凉意让他稍微舒服了一点。
接着,身后传来了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叶琉若走到榻边,为了施针方便,她不得不微微弯腰,甚至因为陆青河身形高大,她不得不一只膝盖半跪在榻沿上,身体前倾。
第一针落下。
“呃......”陆青河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哪里是有点疼,简直像是被烧红的铁条钻进了肉里。
“闭嘴。”
叶琉若的声音在他上方响起,“乱叫会冲散真气。”
随着一根根银针入体,那股在他体内乱窜的燥热终于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顺着针尾缓缓散去。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麻痒和剧痛交织的感觉。
冷汗顺着陆青河的额头和后背大颗大颗地滚落,很快就打湿了身下的席子。
叶琉若看着他那紧绷得如同弓弦般的背部肌肉,以及那虽然冷汗淋漓却始终咬紧牙关甚至连颤抖都极力克制的模样,眼中的神色越来越复杂。
这还是那个受点皮外伤就要鬼哭狼嚎半天的纨绔少爷吗?
这种痛苦,即使是军中的硬汉都不一定能一声不吭地扛下来。
原来,他以前真的只是在…藏拙?
为什么要藏?
是为了避开皇室的猜忌?还是为了让家族放松警惕?
叶琉若突然觉得,这个自己平日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小叔子,就像是一团迷雾,越靠近,越是让人看不清,却又忍不住想要探究到底。
施针完毕。
叶琉若已是有些气喘吁吁。
这套“九转泄阳针”极耗心神,她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几缕发丝黏在脸侧,那平日里清冷如仙的气质中,竟莫名多了一丝烟火气的妩媚。
她伸手去拔针。
此时陆青河的气血已经平复大半,感官也变得格外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二嫂那柔软的身子在上方晃动时送来的幽香,还有她因为劳累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刚好喷洒在他的后颈上。
这种感觉......简直比刚才走火入魔还要命。
为了转移这该死的注意力,陆青河没话找话。
“二嫂,你看我这伤口,你说是不是那什么…细菌感染了?”
叶琉若拔针的手一顿,“什么菌?”
“呃…就是那种看不见的小虫子,其实人生病多半是有这玩意儿在伤口里繁衍......”
陆青河开始胡扯他那半吊子的现代医学理论,“所以下次军中有人受外伤,别只用草药敷,得先用高度烈酒甚至是火清理一下,杀杀菌…”
这番在叶琉若听来离经叛道甚至有些荒诞的言论,若是旁人说了,她定会斥为无稽之谈。
可看着陆青河那虽然趴着却依然侃侃而谈的侧脸,还有他刚才表现出的那种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她竟然鬼使神差地听了进去。
“看不见的…小虫子?”
叶琉若低声喃喃自语,若有所思:“那若是用沸水煮布条再去包扎,是否也是为了杀这种......菌?”
陆青河随口一句:“那是必须的,高温杀菌嘛,常识。”
“常识......”
叶琉若看着陆青河背上那些虽然已经消退但还在隐隐跳动的肌肉,心中的某根弦,仿佛被这句话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突然发现,这个总是被大家嫌弃的男人,似乎还藏着许许多多让人惊讶的秘密。
“好了。”
叶琉若拔下最后一根针,随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动作比刚才轻柔了许多,“穿上滚蛋,三日内不许再练这功法,也不许......”
她本想说不许近女色,但想到这府里全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脸颊莫名又是一热。
“不许什么?”
陆青河坐起身,随手捞起衣服披上,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许再来烦我!”
叶琉若恼羞成怒地把药案上的瓶罐弄得叮当响,下达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