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再往后一点，对！就是这个角度拍照最舒服！”

顾楠缘举着自拍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直播间标题：“午夜情侣乱葬岗探险！”

在线人数：49。

直播间弹幕：

【又来看小情侣撒狗粮了】

【这地方，适合分手剧情】

【主播今晚准备表演什么？户外？】

顾楠缘看着弹幕，嘴角扯了扯。

分手？根本不存在的。

他扭头看向身边穿着黑色吊带的林如烟，这是他的女朋友，恋爱三年，他供她读完了研究生。

此时的林如烟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手指飞快打字。

“如烟，别玩手机了，直播开始了。”顾楠缘压低声音说道。

林如烟抬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走上前去挽住顾楠缘的胳膊，身体贴上来。

柔软，温热，还带着她常用的那款玫瑰香水味。

值了。

这三年他跑过外卖、干过物流、直播各种作死冒险，总算把林如烟供到研究生毕业。上个月林如烟还进了家大公司，起薪就是他的三倍。

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各位直播间的朋友们。”

顾楠缘对着镜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听说这片乱葬岗最近有件怪事！附近的村庄有人在半夜看到了一个人影在棺材旁乱跳！”

“还有就是......”

“行了行了，”林如烟打断了他。

“赶紧播完，我后半夜有事情。”

顾楠缘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激动得砰砰直跳。

顾楠缘没告诉她真相，三天前，他绑定了【天师直播系统】。

系统说：灵气正在复苏，蓝星各种诡异正在苏醒。

第一个任务就是在这里的乱葬岗完成首次灵异直播，奖励【掌心雷】入门。

所以他才把林如烟拉来，这次直播，绝对爆款，刷新以往的记录。

“如烟你看，”顾楠缘指着不远处一口破棺材。

“咱们去那儿。”

“要去你自己去。”林如烟甩开他的手，站在一棵枯树下。

“我在这儿等你。”

她又在看手机了。

手指打字飞快。

顾楠缘心里莫名一慌。

这半个月，林如烟总是这样。电话多了，信息多了，回家晚了。问就说工作忙，新人要表现。

他信了。

毕竟她刚进大公司，压力和工作量大也是正常的。

“那......我去就行，你在这儿跟直播间观众互动。”

弹幕开始起哄：

【吵架了？】

【如烟今晚心情不好啊】

【主播是不是惹女朋友生气了？】

顾楠缘干笑两声，举着手机走向那口棺材。

大晚上的，顾楠缘其实也挺怕的。

但想到系统的奖励，想到能够让如烟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他咬咬牙，凑到棺材边。

“嗡！”

手机震动。

不是他的。

是林如烟的手机，在寂静的乱葬岗里格外刺耳。

顾楠缘回头。

看到林如烟脸色一变，背过身接起电话。

“喂......嗯，我在外面......跟我的普通朋友......”她声音压得很低，但夜太静，顾楠缘和直播间的观众还是听到了。

朋友？

他心往下沉。

直播间观众也听到了：

【朋友？主播不是你男朋友吗？】

【有情况！】

【深夜电话，避着接，懂得都懂】

顾楠缘脸色难看，正要走过去问，林如烟突然挂了电话，转身看着他。

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不耐烦，还有......一种决绝。

“楠缘。”她开口。

“把直播关了吧。”

“为什么？正到关键呢。”

“关了吧。”林如烟走过来，伸手要拿手机。

“有些话，我不想当着观众说。”

顾楠缘下意识后退：“什么话不能当着观众说？咱们直播三年了，观众都是老朋友了。”

“就是因为直播三年了！”林如烟突然提高音量。

“顾楠缘，你还没玩够吗？天天搞这些神神鬼鬼，有什么前途？！”

林如烟声音尖锐，在乱葬岗里回荡。

直播间人数开始上涨：99，103，132......

弹幕直接沸腾：

【卧槽真吵架了！】

【林如烟怎么了？平时不这样啊】

【电话里我好像听到了......】

顾楠缘脸涨得通红：“如烟，你听我说，今晚真的不一样，我保证这次直播能火的！”

“火？火了又怎样？”林如烟冷笑。

“火了你能年入百万吗？火了你能给我买杭市中心的大平层吗？火了你能让我开劳斯莱斯吗？！”

“我......我在努力啊。”他声音发颤。

“你读书这三年，我省吃俭用，所有钱都给你交学费、买资料、租房子......如烟，你说过毕业就结婚......”

“结婚？”

“顾楠缘，你拿什么跟我结婚？拿你直播打赏的那点零钱？还是拿你出租屋那十平米？”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正好，今天当着直播间的面，我把话说清楚。”

顾楠缘心脏骤停。

他下意识要关直播，但手指僵住了。

“我们分手吧。”

林如烟一字一句，“我跟你，完了。”

直播间人数飙升：310，510，810......

弹幕刷得看不清：

【真分了？？？】

【主播快挽回啊！】

【楼上你去挽回吧，都这样了，挽回个蛋！】

“为......为什么？”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她盯着顾楠缘，眼里最后一点温情都没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早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就是我公司的项目总监，王超凡。他父亲开房地产公司的，开劳斯莱斯幻影，自己有好几套别墅。”

“我们上个月就在一起了，你晚上给我打电话那次，我其实是和他在一起。”

“今晚这个电话也是他打的，他命令我立刻跟你划清界限。”

顾楠缘供了三年的女朋友。

他省吃俭用、熬夜直播、拼命赚钱供出来的女朋友。

原来早就在别人床上了。

那次晚上的电话，没想到是她出轨了。

“为......为什么......”他只会重复这句话。

“为什么？”林如烟笑了。

“你对我好有什么用？你能给我未来吗？”

她指了指周围的乱葬岗：“就像今晚，你把我拉到这种鬼地方，说直播能火。你永远活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

说完，她转身就走。

“林如烟！”顾楠缘嘶吼。

林如烟停住脚步，回头。

“对了。”

“王哥还说了，我跟你直播三年，有些视频，他看了不高兴。”

“所以你最好把以前的视频都删了。”

“别影响我的新生活。”

顾楠缘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直播间人数却已经突破1000。

弹幕五花八门：

【卧槽这剧情太刺激了】

【所以女主播是被包养了？】

【主播好惨，供女友读书结果被绿】

【主播好演技，演得太真了吧】

顾楠缘慢慢放下手机。

他看着屏幕里自己那张惨白的脸，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各位......朋友。”

他声音嘶哑，“今晚的直播......就到这吧。”

林如烟觉得话说的差不多了，便转身要离开。

就在这时。

“咯吱......咯吱......”

林如烟身后传来诡异的声音。

像是木头在摩擦。

顾楠缘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那口破棺材的盖子正在慢慢挪动。

一只青黑色长着绿色指甲的手，从棺材缝里伸了出来。

抓住了棺材边缘。

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什么东西？！还有彩蛋？】

【这手做得挺逼真】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疯狂响起：

【警告！检测到阴邪之气！】

【目标：僵尸】

【等级：8级】

【建议：立即使用掌心雷！】

棺材盖被彻底推开。

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人”，直挺挺立了起来。

脸色青黑，眼睛浑浊。

它转头，看向顾楠缘。

然后，跳出棺材。

“吼！”

直播间弹幕疯了一样：

【特效？我靠原来是正片开始了!】

【这演员演技可以啊！】

顾楠缘没空看弹幕。

僵尸朝他跳过来，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

林如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瘫倒在地上。

“顾楠缘......你......是不是早知道我的事情，想要靠这个来留下我。”林如烟倒在地上颤抖地说道。

林如烟眼看着僵尸越来越近，便大声喊道：“顾楠缘，你快去把他弄走啊！”

“你不是最爱我了吗？你把他弄走，我再给你一次！”

“对......对！我还可以叫王哥给你一点钱，让你过得好一点。”

此时此刻林如烟真的希望这是顾楠缘找来的演员。

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本来有点糟心的顾楠缘听到林如烟的话受到的刺激更大了。

林如烟的背叛，三年的付出，刚才的羞辱......所有情绪在恐惧中轰然爆炸。

“啊!为什么！！！！！”

顾楠缘仰天嘶吼。

不是害怕。

是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付出一切，换来的却是背叛？！

凭什么他认真生活，却要被这样践踏？！

凭什么现在连僵尸都要来欺负他？！

“去你妈的！！！”

顾楠缘红着眼，按照系统灌输的方法，右手捏诀，体内那股微弱的暖流疯狂涌向掌心。

“雷来！”

“轰！”

夜空骤然一亮！

一道手臂粗的紫色雷电，从他掌心迸发，直劈僵尸！

“吼！”

僵尸被雷光击中，发出凄厉惨叫。

身体在电光中剧烈抽搐，青黑色的皮肤迅速焦黑、龟裂，萎缩。

三秒后。

“砰！”

僵尸炸成一团黑灰，散落一地。

只剩那身清朝官服，空荡荡飘落。

乱葬岗重归死寂。

顾楠缘瘫坐在地，右手掌心还冒着青烟。

直播间，死一般寂静。

几秒后，弹幕爆发：

【我的发！！！！】

【刚才那是什么？特效？】

【雷电是从主播手里发出来的！我看到了！】

【这特效做得太牛逼了！电影级别！】

【特效我给满分！】

【主播手怎么样？是不是烧伤了？】

顾楠缘看着弹幕，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特效？”他喃喃自语。

“对......是特效......各位观众还是要相信科学的！”

林如烟呆愣在原地。

是不是特效林如烟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自己的这个备胎，可是什么事情都不瞒着自己。

“哼！你这种贱男人也只会用这种手段来挽留我了。”

“你以为就这种手段能成功挽留我吗？我告诉你做梦！”

“我实话告诉你，在王哥身下待的那个晚上，比和你睡三年都要爽！”

说完，林如烟便颤巍巍地跑掉了。

尽管林如烟知道这发生的一切或许是真的，但是她还是接受不了心里的巨大落差感。

被自己当做备胎，甚至连备胎都算不上的男人，竟然有这般近乎鬼怪的操作。

跑到山下还不忘来一句：“哼！以为学点旁门左道就厉害的不得了了！”

“你再厉害，难道还能不怕枪炮吗？”

“就算你有些特殊能力，终究是斗不过金钱和权利的！”

林如烟打了一辆出租车便匆匆离去。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一缕黑色青烟一直飘在这个女人的身后，跟随她离去。

......

顾楠缘撑着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棺材边。

棺材里，除了僵尸躺过的痕迹，角落里还有一样东西。

一根红绳。

编着古怪的花纹，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钱。

顾楠缘鬼使神差地捡起来。

红绳触手冰凉，铜钱上刻着模糊的字，像是......“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