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离婚九次。

每一次，都是陆霆琛为了他的“白月光”设下的“权宜之计”。

今天，是第十次。

江时薇独自坐在民政局的长椅上，手机相册自动弹出一条条回忆：

三年前的今天，陆霆琛单膝跪地、向她求婚。

照片里的她笑靥如花，而他眼中的温柔，如今看来，全是精心排练过的演技。

两年前：唐希玥回国当晚，他第一次提出“假离婚”。

“希玥父亲要逼她嫁去国外，就一个月，马上就复婚。”

八个月前：她设计的作品获得国际提名，颁奖礼上她四处张望，却在新闻推送里看到他陪唐希玥在米兰看秀的照片。

配文：“陪重要的人。”

三个月前：她车祸躺在急诊室，他握着她的手签下第九份离婚协议：

“希玥抑郁症发作了，需要我陪她去瑞士疗养。”

......

九张照片，九次“权宜之计”，九次她心软签字，九次他发誓“最后一次”。

手机震动，是陆霆琛发来的消息。

【路上堵车。别着急，我马上到。】

江时薇没回。

她点开唐希玥的朋友圈，十分钟前刚更新过。

照片是在机场贵宾室拍的，唐希玥靠在一个男人的肩头，笑容甜蜜。

虽然只露出半张侧脸，但江时薇一眼就认出那是陆霆琛的衬衫袖口。

那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袖扣是她亲手设计的麦穗图案。

朋友圈配文是：【漫长的飞行终于结束，幸好有你在等我。】

看，他的“马上到”，是从机场“马上到”民政局。

“时薇。”

温润的嗓音响起，陆霆琛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掌心依旧温暖，可指尖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是唐希玥的最爱。

江时薇记得，三天前凌晨两点，他接到电话匆匆出门时说：

“希玥发烧了，一个人在医院害怕。”

而她因胃痛蜷缩在床上的画面，他大概根本没看见。

“陆霆琛。”她缓缓抽回手，“这次离婚，我是认真的。”

陆霆琛怔了怔，随即失笑：“又说气话。”

他伸手想揉她的头发，像以往每一次哄她那样：“我知道这段时间冷落了你，等这次帮希玥家渡过难关，我带你去冰岛看极光，嗯？”

极光。

她提了三年，他答应了三年。

第一次是蜜月时她说想看，他说“明年一定”；

第二年唐希玥失恋，他飞去巴黎陪她；

第三年公司上市在即，他说“再等等”......

每一次，都会因为唐希玥的某个“紧急状况”而无限期推迟。

江时薇抬起眼，目光落在他领口。

那里有一抹刺眼的红痕，是口红印。

颜色是TF的16号斯嘉丽红，也是唐希玥在社交账号上晒过无数次的“本命色”。

“不用了。她移开视线，“唐希玥还生着病，你该去陪她。”

陆霆琛的笑容僵在脸上。

下一秒，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时薇，你一定要这样吗？”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旁人听见：“希玥她家要破产了，她父亲逼她嫁给厉云飞。那个人娶过三个老婆，都死得不明不白。”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诚恳得让她想笑：

“我们就假离婚一个月，等我帮她家拿到融资，立刻复婚。”

“这次我发誓，真的是最后一次。”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江时薇轻声说，“上上次也是。”

她从包里抽出早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递到陆霆琛面前：“签字吧。早点办完你也能早点去陪唐希玥。”

陆霆琛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盯着那份协议，又抬头看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慌乱。

“时薇，别闹......”

他试图去握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我没闹。”江时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年了，我累了。唐希玥需要你，你就好好去陪她。至于我——”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我不想再做你们爱情故事里，那个永远懂事、大度、等待的小丑了。”

工作人员走过来，接过协议时眼神复杂。

这位工作人员已经认识他们了。这三年，她亲眼见证了这对夫妻九次申请离婚、八次撤销的整个过程。

“陆先生，陆太太，这次......”她熟练地翻到最后一页，“还是老规矩？冷静期30天，期间可以随时来撤销。”

陆霆琛刚想开口，江时薇已经先一步说道：

“不用撤销。30天后我自己来领证。”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一瞬。

“江时薇！”陆霆琛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她没挣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陆总，这里很多人看着。你想明天上头条吗？#陆氏总裁民政局纠缠前妻，白月光机场苦等无人接#？”

他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江时薇转身走向门口，身下却突然涌出一阵暖流。

生理期提前了，伴随着熟悉的绞痛。

她脚步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扶住门框。

“时薇！”陆霆琛立刻上前扶住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放手。”她推开他，“陆霆琛，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一愣。

“三年前的今天，你在这里向我求婚。”

江时薇笑了，眼泪却猝不及防地掉下来，“也是从那天起，每个月这几天，你都会亲手给我煮红糖姜茶。”

“你会记得放三颗红枣、两片姜、一小勺桂圆，因为我不喜欢太甜。”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连我生理期都记不住了？”

“你会用那个白色的陶瓷杯装，因为我说过那个杯子捧在手里最暖和。”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连我生理期都记不住了？”

陆霆琛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江时薇擦掉眼泪，从包里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爸。”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来法国找你......嗯，不回来了。”

“离婚证领了就过去。”

电话挂断的瞬间，陆霆琛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要走？”他不敢置信地问，“江时薇，你......”

“对，我要走。”

她打断他，一字一句，“陆霆琛，这三年我像个乞丐一样，乞讨你一点点的爱。现在我不想讨了。”

“你的爱太贵，我要不起。”

说完，她转身推开民政局的门。

身后传来的是陆霆琛接电话时温柔到极致的声音：

“希玥，抱歉，路上堵车......我马上到。”

看。

白月光一召唤，连演技都懒得维持了。

江时薇站在路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前，她摘下手上的婚戒，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有些东西，该扔就得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