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夫君前往西北平定战事时。

他笑着向我承诺：

“阿椿，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和钺儿的！”

可一个月后，他却亲自把我和生病的儿子赶下了马车。

只因他在路上救下的那个歌女抱怨了一句：

“将军，山路崎岖，马背上颠得人家腰酸背痛。”

“好羡慕阿椿姐姐可以坐在马车里呀！”

儿子还发着热，我死活不肯下马车。

面对我的乞求，夫君冷冷道：

“钺儿就是被你惯坏了，才这么娇气！”

“来人，替夫人备马，不要耽误了行军！”

我抱紧了怀中的儿子，心中一阵绝望。

他似乎忘了，自从十二岁那年我为他而坠下山崖后。

我就再也不能骑马了。

----

马车是临行前，贺锐花重金定做的。

里头宽敞又温暖，走在路上还不会颠簸。

他说我从前跟着他吃了那么多苦，以后定然不会再让我受任何委屈。

可笑这才过去一个月，他便把他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

我还想争辩什么，贺锐却已经不耐烦地伸手将我一拽。

我毫无防备地摔出马车，只来得及护住怀中的儿子。

贺锐愣了一下。

看见我的泪眼，他叹了口气：

“你要是自己乖乖下来，不会就不会摔了吗？”

他想来拉我。

我却避开了他的手，自己爬了起来。

儿子因为发热一直昏昏沉沉，现在也只能发出难受的哼声。

我忍着泪意开口：

“钺儿才五岁，还生着病，至少......至少让钺儿与宁姑娘同乘一车吧！”

宁秀咬了咬嘴唇：

“民女自小体弱，若是与小少爷同乘，恐怕也会染病......”

贺锐闻言，立刻挡在了我和宁秀之间：

“阿椿，宁姑娘是我救下的，我答应了要护她周全，便不可言而无信。”

“更何况，你是孩子的亲娘，钺儿跟在你身边才安心！”

语罢，他转身殷勤地扶着宁秀上马车。

徒留我立在原地，任西北的冷风吹得我心底发凉。

一旁副将为我牵来一匹战马：

“夫人，您请......”

我扯出一个笑：

“不必了，我步行便是。这马就留给有需要的将士吧。”

我跟随在队伍旁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不平的路上走着。

因我衣衫单薄，一旁有好心的士兵为我递上薄毯。

我道了谢，尽数裹在儿子身上。

他小脸热得通红，浑身却止不住地发抖。

我鼻子发酸。

早知如此，我就该和儿子安心待在京城！

何必为了贺锐一句“舍不得”，便义无反顾地跟着他踏上这苦旅？

不知走了多久，我冻得浑身都麻木了。

天色一点点变暗，我的脚步也一点点变缓，很快就缀在了队伍的尾端。

忽然，我绊到一块石子。

身子不受控制地后仰，摔倒在了地上。

眼冒金星了半天，我才挣扎着爬起来。

可目之所及，已经没了军队的影子。

怀里的儿子迷迷糊糊的，还记得关心我：

“娘亲，你没事吧？”

我抚了抚他的脸颊：

“娘没事，钺儿，你怎么样？”

他这高热来的急，吃了两日的药也不见好。

现在又吹了冷风，我忧心他会更难受。

但儿子却懂事地摇了摇头：

“娘亲，我好多啦！爹爹去哪里了？”

我喉间发涩，没有办法回答他。

只是裹紧了他身上的薄毯，往队伍行进的方向追去。

可天色很快完全黑了下来。

我不辨方位，一不留神，竟脱离了山道，走进了林中。

四面都是树木，我已分不清来时路。

儿子在我怀里瑟瑟发抖：

“娘亲，我害怕......”

我轻声安慰他：

“钺儿不怕，娘亲在呢！”

忽然，不远处传来低沉的野兽叫声。

我瞬间抱紧了儿子，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