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没有出门。

我在酒店房间里，把这五年来姜宇的所有账单都拉了出来。

虽然他工资卡没交给我，但他为了省事，很多支付软件都绑定的我的手机号作为辅助验证。

以前我信任他，从来不查。

现在一查，简直触目惊心。

给徐曼买包，两万八。

给徐曼买项链，五万二。

给徐曼换车，首付二十万。

备注全是：【借款】、【代付】、【兄弟急用】。

好一个“兄弟”。

而我呢？

上个月我想换个两千块的洗碗机，被他骂了三天。

“沈宁，你能不能别这么懒？洗个碗能累死你吗？五千块家用还不够你花？”

“我赚钱不容易，你要懂得体谅。”

体谅。

体谅他拿我的钱去养“女兄弟”。

下午五点，我化了个妆。

全套的战妆。

大红色的口红，修身的黑色长裙，那是结婚前我最喜欢的风格。

结婚后，姜宇说我不适合浓妆，说我穿得太招摇像不正经女人。

我就再也没穿过。

今天，我要做回沈宁。

五点半，我打车去了万达影城。

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两个小时。

但我知道，他们会提前来。

因为徐曼发了朋友圈：「跨年要有仪式感，先去吃个浪漫晚餐，再去看电影~定位：万达广场。」

我在商场的一家西餐厅看到了他们。

落地窗边，烛光晚餐。

姜宇正在切牛排，切好了一块块地放到徐曼盘子里。

这动作他以前也对我做过。

那是刚恋爱的时候。

后来结婚了，他说：“都有手有脚的，自己切不行吗？矫情。”

现在，他正一脸温柔地看着徐曼吃牛排，甚至伸出手，帮她擦掉嘴角的酱汁。

徐曼笑得花枝乱颤，抓着他的手就在脸上蹭。

“老姜，你对我真好，比我那个前男友强多了。”

“那是，我是谁啊。”

姜宇一脸得意。

我推门走了进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径直走到他们桌前。

“服务员，加个座。”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姜宇的手一抖，叉子掉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猛地抬头，看见是我，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

“沈......沈宁？！”

徐曼也愣住了，嘴里还含着一块牛排，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你怎么在这儿？！”姜宇慌乱地站起来，下意识地挡在徐曼身前，“你不是在家吗？”

“在家等你培训结束？”

我拉开椅子，优雅地坐下，“老公，培训这么辛苦，还出来吃西餐啊？”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澳洲和牛，黑松露意面，还有一瓶红酒。

这一顿，少说两千块。

“我......”姜宇的冷汗下来了，“这是......这是客户！对，客户！”

他指着徐曼，“这是徐曼，你见过的，我大学同学，现在也是我们的大客户。”

“哦，大客户。”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徐曼，“徐小姐，好久不见。怎么，谈生意还需要互相喂牛排？”

徐曼到底是段位高。

短暂的惊慌后，她迅速调整了表情。

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抽出纸巾擦了擦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哎呀嫂子，你误会了。”

她大大方方地看着我，“我和老姜就是铁哥们儿，刚才那是闹着玩呢。你知道的，我性格大大咧咧，像个男孩子，没那么多讲究。”

“是吗？”

我拿起桌上的红酒，晃了晃，“男孩子会把手插在‘兄弟’的口袋里取暖？”

“男孩子会和‘兄弟’共用一根吸管？”

“男孩子会在床上试‘兄弟’的身体好不好？”

每问一句，姜宇的脸就白一分。

徐曼的笑容也僵住了。

“沈宁！你胡说什么！”

姜宇恼羞成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跟踪我？你有病吧！”

“我有病？”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姜宇，你有病那是事实，我有药，你要吃吗？”

周围的食客都看了过来。

姜宇觉得丢人，压低声音吼道：“你赶紧给我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回家？”

我笑了，“回哪个家？是你那个全是谎言的家，还是你们昨晚开房的那个家？”

“沈宁！”

姜宇扬起手，似乎想打我。

我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你打。这一巴掌下去，你的升职，你的前途，还有你那个‘大客户’的名声，全都没了。”

姜宇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敢。

他是凤凰男，最惜命，最在乎面子和钱。

“嫂子，你真的误会了。”

徐曼站起来，伸手想拉我，语气委屈到了极点，“我和老姜真的是清白的。你这样闹，让老姜在公司怎么做人啊？”

“就是，沈宁，你能不能懂点事？”

姜宇见徐曼递了台阶，立马顺杆爬，“徐曼好心好意请我吃饭，谈项目，你非要来捣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泼妇一样！”

“泼妇？”

我点点头，“行，那我就泼给你看。”

我端起面前那杯没动过的红酒。

手腕一翻。

哗啦——

暗红色的酒液，精准地泼在了徐曼那件白色的羽绒服上。

像一朵盛开的血花。

“啊——！”

徐曼尖叫起来，“我的衣服！这可是Moncler的限量款！两万多呢！”

“两万多啊。”

我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记姜宇账上。反正他给你花的钱，也不差这两万。”

“沈宁！你疯了！”

姜宇冲过来推了我一把。

我穿着高跟鞋，没站稳，踉跄着后退，腰撞在后面的桌角上。

钻心的疼。

但我没叫。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扶住徐曼，一脸心疼地给她擦衣服。

“曼曼，没事吧？烫没烫到？”

“老姜，衣服毁了......呜呜呜......”徐曼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靠在姜宇怀里。

“没事，我赔你，我给你买新的。”

姜宇哄完徐曼，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沈宁，你立刻给徐曼道歉！”

“如果不道歉，我们现在就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