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嫁顾明旭八年，我从未回家过过年。

饭桌上，我忍不住提起。

“结婚时说好轮流过年，今年该回我家了吧。”

顾明旭面色温柔，回着消息。

未分给我半分视线。

“今年我要假扮念念男朋友陪她回家，应付她家里催婚。”

“你去我妈家陪她吧。”

指尖骤然冰凉。

“你要陪别的女人回家？”

顾明旭面色一沉。

“什么叫别的女人，念念是我的职员，还是个小孩子，我只是把她当妹妹，自然要多照顾一点。”

他语气里的宠溺溢出。

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心碎成渣，摔门离开。

妈妈发来消息。

“阿禾，今年回来吗，妈一个人孤单。”

泪水模糊屏幕，我重重按下。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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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立刻发来六十秒的语言。

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阿禾你终于回来过年了，妈妈给你包你最爱吃的白菜饺子，还给你做红烧鱼，妈妈好想你。”

她的声音带上哽咽，我的眼眶也泛起潮意。

“妈，你放心，今年我一定回去。”

身后，顾明旭追上了我，烦闷不满地拉住我。

“你又闹什么，念念是我的妹妹，我帮她个忙也不可以吗。”

我别开了他的手，心微微酸疼。

“是吗。”

他又抚上我的肩膀。

“好了，今年就在这过吧，明年，我一定陪你回去。”

又是这句话，又是各种理由。

“第一年，你说林念念生病了，身边离不开人。”

“第二年，你说林念念和家里闹别扭，离家出走了，你不放心。”

“第三年，你说林念念想要和婆婆一起过年，结果她成了家里的女主人，安排着每一处装饰。”

“这次，更是直接要抛下我跟她回家。”

我眼眶酸软，吐出一口浊气。

疲惫感涌上全身。

“顾明旭，和你结婚的究竟是我还是林念念，你爱的又是谁。”

“今年我一定要回我妈家。”

一秒，两秒，三秒。

我没等到顾明旭的回答。

空气中只有顾明旭手机键盘的打字声

我抬头看他。

却见他嘴角弯起回复着消息，未听进去半个字。

我的撕心裂肺显得像个跳梁小丑。

顾明旭突然面露急色，像安抚一个炸毛的宠物狗一样随意地摸了摸我的头。

“好了阿禾，今天就当全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早点休息，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的背影匆匆，但我却看见了他一闪而过的消息。

是林念念拍的酒吧照片。

“你不来找我，我就在随便找个男的带回家。”

就这一句话，就能让平时沉稳的顾明旭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离开。

我心仿佛被人狠狠捏起。

带着无尽的痛。

直到次日清晨顾明旭才回来。

即使一夜未归，可他的领带是打好的，衣服是熨好的，身上是熟悉的香水味。

我顿住了。

这香水味和那年林念念入职顾明旭公司，我亲自挑给她的入职礼物一模一样。

我的老公，在另一个女人那里过了夜，还被她细心打扮，精心整理。

顾明旭显然心情不错，春风满面。

他把早点放在我面前。

“老婆还生气吗，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蟹黄味小笼包，排了好久的队。”

我打开早餐盒，忍不住想呕吐。

很明显，这包子是别人吃剩下的。

我眼眶微酸，看着这些东倒西歪，流出汤汁的小笼包。

像是我们的婚姻，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我确实爱吃蟹黄小笼包。

可我只爱吃刚出笼热气腾腾的，且必须是完整未破皮的。

曾经顾明旭会揣着包子小心翼翼，飞速奔跑，跑得满头大汗，只为让我吃到最称心的包子。

如今，哪怕端来别人吃剩的来糊弄我也无所谓。

我笑了一下，心口发麻。

直到我夹起一个包子送入口才发现，这甚至不是我最爱吃的那家小笼包。

而是林念念楼下那家她最爱吃的。

我咬了一半放回盘子。

“你记混了，这是她爱吃的那家，不是我的。”

顾明旭表情僵在脸上，怒气代替尴尬。

“找茬很有意思吗！从昨天开始一直挑刺，我给你带早点还成了我的错了是吗！”

顾明旭闭了闭眼，生气地质问我。

“姜禾，你要逼疯我吗！”

他留下这句话摔门离开。

我的眼泪应声流下。

妈妈发来张照片。

“闺女，妈妈已经买好鱼了，就等你回来！”

胸口涌上一股暖意，我打开订票软件，订了五天后的火车票。

这一次，谁都拦不住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