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一点半。

我给江柔发了条微信：「到客户公司了，勿念。」

然后把车停在了隔壁小区的地下车库，戴上鸭舌帽和口罩，从消防通道爬上了自家所在的楼层。

我躲在十六楼和十七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处。

这里堆着邻居家的杂物，正好能挡住我的身形，又能通过缝隙看到自家大门。

一点五十分。

电梯门开了。

走出来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斯文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如果不是他在门口熟练的放下那个作为暗号的外卖袋子，我根本无法把他和那些事联系在一起。

他按响了门铃。

三声长，两声短。

门开了。

江柔出现在门口。

她没穿平时的家居服，身上换的，竟是那件粉色护士裙。我去年生日时想让她穿，却被她骂作「变态」。

裙摆很短，领口开的很低，能看到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衣边。

「死鬼，怎么才来？」

江柔的声音变的又嗲又媚。

她伸出手，直接拽住了男人的领带，把他往屋里拉。

「这不是怕你老公突然回来吗？」男人笑着搂住她的腰，手不老实的往下滑。

「放心，那个傻子加班去了，没个三五小时回不来。」

江柔娇笑着，顺手关上了门。

我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指甲用力的抠着墙皮。

那个傻子。

原来在她心里，我就是个傻子。

我拿出手机，打开那个「清洁工」的小号，给「柔情似水」发消息。

「现在方便吗？想加个急单。」

一分钟后，回复来了。

「哥哥稍等哦，现在家里有客人，正在做深度清洁呢。大概一个小时后结束，你可以排个队。」

紧接着，发来了一张图片。

是一张视角很低的照片，拍的是地板。

地板上扔着一只男人的皮鞋，和一只白色的护士帽。

配文：「客人太心急了，帽子都给我扯掉了。」

我的眼睛钉在那只护士帽上。

那是她当初从医院辞职时带回来的纪念品，一直放在衣柜最上层，她说那是她职业生涯的见证。

现在，它像个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旁边是别的男人的臭鞋。

我想冲进去，一脚踹开门，把那对狗男女揪出来，再把手机摔在江柔脸上，问问她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我忍住了。

现在冲进去，除了出口气，什么都解决不了。

她会哭，会闹，会编出一万个理由。

甚至可能会倒打一耙，说我跟踪她，不信任她。

我要的是能让她翻不了身的证据。

我压下心中怒，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小时。

我就在这里等一个小时。

楼道里很安静，安静的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三点十分。

门开了。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带着满足的红光，回头对门里说：「下次还点你，技术不错。」

「谢老板赏识，记得给好评哦。」

江柔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慵懒。

男人哼着小曲进了电梯。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腿有点麻，但我走的很稳。

我没立刻回家，直接下楼去了便利店，买了一包烟。

我不抽烟，江柔讨厌烟味。

但我现在需要它。

我在小区花园里坐了半个小时，抽了三根烟，直到身上沾满了烟草味，才起身上楼。

该回家演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