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环顾四周。

上次的直播手机已经碎了，但卧室里还有旧手机。

我冲进去，从抽屉翻出一个充电后还能开机的老款智能机。

电量只有17%，够了。

如果他的数字真的是“36”，如果那代表剩余次数，那么......他知不知道我知道？

我没有开直播。

这次，我打开了录音软件。

然后，我坐回客厅中央，正对着门。

我没有躲藏。

我要看着他走进来。

敲门声准时响起。

“林小姐，在家吗？我是三年前给你换锁的李师傅。”

演得真好啊。三年了，每一次都一模一样。

我没有回应。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他走进来，动作流畅自然，反手关上门，就像回家一样。

看到我坐在客厅中央，他没有惊讶，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这次不躲了？”他问，语气里甚至有点赞赏，“有进步。”

“你知道吗？我每次重生，时间都会提前？”我估计试探他。

他满意地笑了。

“我知道。”

“因为......”他说，“是我让时间提前的。”

“每一次你死亡，我都会从你的时间线里......偷走五分钟。”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做了一个“抽取”的动作。

“就像抽走一张底牌。时间不是向前回溯，林小姐。时间在被压缩。我们所在的这个晚上，正在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脆弱。”

“所以......”我艰难地开口，“等到时间被压缩到......零点？”

“到时，就没有‘下一次’了。”他接过我的话，轻声说。

“这个夜晚会像一张被反复折叠的纸，而你和我，会永远卡在那个点里。”

我猛地站起来，“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也站了起来，动作从容。

“你当然会试。每一次你都试。每一次你都失败。”

他朝我走来，“但这次，你问了更多问题。这很好。这意味着......你快要醒了。”

他停在我面前一步远，低头看着我的手腕。

“这一次，我们换个方式。”

“我不杀你怎么样？作为你发现秘密的奖励。”

我愣住了。

“我让你活着，直到时间耗尽。”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打开了客厅里的电视。

“这次，我要看着你自己......变成那个永恒点的一部分。”

短暂的雪花屏后，画面出现了。

是......监控录像。

无数个分屏，每一个屏幕里，都是“我”。

衣柜里颤抖的我。

床底下捂住嘴的我。

浴室里蜷缩的我。

厨房里拿刀的我。

客厅里试图直播的我。

每一个我，都在不同的轮回里，以不同的方式死去。

割喉。窒息。肢解。焚烧。溺毙。电击。

三十六种死法，三十六次终结。

画面快速切换，最后定格在一个俯瞰角度。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视角。

画面里，我正坐在现在的位置，而他就站在我对面，就像此刻。

然后，每个屏幕里的他，都转过头，看向了镜头。

不，不是看镜头。

是看向屏幕外的我。

他们都在见证我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