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要走，谢驰猛地扣住我手腕，他眉头拧得死紧，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就为敬杯酒？真是‘意外’进来的？”

话音落下，满厅目光顿时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姐姐不会......是要去揭发我吧？”林婉婉颤声说道。

几乎同时，几个人影已无声堵住了宴会厅的出口。

谢驰看着我，深吸一口气，朝我伸出手：“手机。”

我笑了下，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还是我们多年前的合影，他动作僵了一瞬。

又迅速翻查......自然什么都没有。

我再次要离开。

但是有人小声嘀咕，带着压抑的不满：

“之前举报婉姐泄密的人，就是嫂子吧？”

“婉姐救过谢队的命，我们是不是该再谨慎些？”

“不能让嫂子因为吃醋，就毁了谢队五年的计划！”

“婉婉因为嫂子已经都这么惨了，东躲西藏这么多年。”

我听着这些话，忽然笑了出来。

我好像终于明白了谢驰瞒着我的另一个理由，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林婉婉。

他也在恨我。

恨我举报林婉婉，哪怕举报里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而我，也恨。

前五年我恨林婉婉。

如今又多了一位。

“还不放心？”我看着谢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把身上所有口袋翻出来。

接着，我拉下外套拉链，随手扔在地上。

里面只剩一件黑色吊带。

我抬手，指尖搭上肩带——

“够了！”谢驰猛地别开脸，声音嘶哑，“你走吧。”

这一次，再没有人拦我。

我捡起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家，我再次操作，打开手机，屏幕已经不是我和谢驰的合照了。

是我爸和我哥，这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系统。

做战地记者这五年，我早就不像从前被绑架时那样只会求饶了。

我今天的确也不是意外闯进那场婚礼的。

三天前，我收到一条短信，是婚礼的邀约。

发件人却是五年前就已“死亡”的林婉婉。

心脏在看到婚礼现场那刻，一阵紧缩。

但来不及疼，更多的东西涌了上来。

爸爸和哥哥的墓，膝盖碎裂时的疼，还有绑匪那句嘲弄：“看来谢驰也没多在乎你嘛。”

我将今晚拍摄的照片、音频一一拖入电脑。

一篇能引爆全球舆论的报道慢慢成型。

直到门锁声响起，我迅速合上电脑。

谢驰推门进来，满身酒气。

“你还是怨我，是不是？”他踉跄走过来，伸手想碰我的脸，被我侧头避开。

他跌坐在我脚边的地毯上，仰头看我，眼眶发红：

“别怨我，婉婉救过我的命，就在训练场，有人枪走火，是她推开我，我不能不还这个恩。”

我沉默地听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偷偷去看哥哥，谢驰和哥哥身形太像，危机时，我便下意识扑上去。

原来不止是我，他也认错了人。

我胸口那个枪弹疤在此刻隐隐作痛。

“我心里只有你，”他抓住我的手腕，“她马上走了，我们还能像以前......”

“谢驰，”我打断他，把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到他面前，“把这个签了。”

“什么东西？想买什么？签......我都签。”

他嘟囔着，几乎是看也没看，就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像是耗尽了力气，沉沉睡去。

我抽出那份离婚协议书，出门了。

将协议书交给律师后，我去了陵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