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兄出征时，曾许诺会尽快回京，用边关大捷做我的成人礼。

可我及笄那天，等来的却是他们通敌卖国、下落不明的噩耗。

将军府举家下狱，我作为将军嫡女，则被没籍为奴送进教坊司。

为替父兄平反，我拒绝竹马太子的庇护，主动在教坊司挂牌。

短短几年，昔日兄长的同僚，父亲的政敌......都成了我的入幕之宾。

一双玉璧千人枕，我迎合所有变态要求，只求一点父兄的线索。

直到这天，我陪九千岁取乐，被抽99鞭差点撑不住时，恍惚听到父兄的声音。

“砚之，教坊司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阿昭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接她出来吧。”

哥哥却满不在乎道：

“爹，当初这惩罚沈昭的法子，您不是也同意了。”

“若不是她太过跋扈，总是欺辱婉儿，我才想出这个主意。想必她这几年身陷囹圄，伺候惯了人，性子也该磨好了。既然您开口了，过几日我就差人把她领回府，她还是我们将军府的大小姐。”

我心口猛地一缩，几乎疼得透不过气来。

原来，这些年遭遇的所有不堪，竟是为了些莫须有的罪名。

可是哥哥，从踏入这风月之地的那一刻起。

曾经骑马踏花的将军嫡女，早就跟她的骄傲一起死了。

......

太子容景担忧的声音响起：

“那这几年你们下落不明，还捏造了那些罪名，怎么跟她解释？”

“再者，沈昭若是死性不改，继续欺辱婉儿，又该怎么办？”

“这简单，”哥哥无所谓地耸肩：“就说之前在战场受伤失忆，耽搁了几年。”

“放心好了，她向来信我这个嫡亲哥哥，这些年又受了苦，好不容易能翻案回家，哪里会计较这么多。”

“至于婉儿，”提到江婉儿，哥哥的声音变得轻柔：

“她马上就是你的太子妃了，有你护着，沈昭动不了她。”

他说完，转头向父亲抱怨：

“爹也真是的，今天是来替婉儿寻药的，突然提沈昭做什么？”

父亲沉默了半晌，看着我沉声道：

“我只是担心阿昭，会不会也过得这般苦。”

顺着父亲的视线，另外两人的目光一同落在我身上。

被悬吊着的我，手腕紧缚，脚尖点地，满是鞭痕的身体紧绷如弓。

察觉到投来的视线，我下意识将低垂的头颅压得更沉，不想被认出。

本是为了父兄的平反，才自愿被带回这座寝殿，堪堪忍受下九千岁的屈辱折磨。

可现下亲眼见到他们没事，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泪水不自觉沿着脸颊没入脖颈，刺激到颈侧的鞭伤，痛感使我的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哥哥率先移开视线，语气满不在乎：

“爹你就别瞎想了，只是身形相似罢了。”

“教坊司那边我早就打过招呼，不过是让沈昭做点端茶送水的粗活，最严重也就是饿上几顿。”

“她到底是将军嫡女，武功又不差，怎么会让人欺负成这样。”

武功吗？我下意识动了动手腕，那里有两道深可见骨的疤痕。

刚被抓进教坊司时，我虽然主动挂牌，但多少还带点傲气。

第一次被人凌辱，便忍不住动手反抗，引得客人不满。

教坊司的管事说必须惩戒，带人将我摁住，要废我武功。

怕我挣扎，他附在我耳边轻语：“你动一下，将军府的人就死一个。”

于是，我眼睁睁看着刀尖搅动，挑断了自己筋脉。

自那以后，原本握红缨枪的双手，再也提不了重物，只能无力地抓挠男人的后背。

神思恍惚间，一道低沉阴冷的嗓音自我背后响起，激得我脊背发寒。

“几位贵客到访，有失远迎。”

沐浴过后的九千岁向前迈了几步，眸光扫过我时笑了笑：

“只是不知几位到我府上所为何事，这般目不转盯地打量我府上的罪奴，难不成是都看上了，想讨了去？”

哥哥闻言，语气里满是嫌恶：

“萧玦，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恶趣味！犯了错赶出府便是，这奴婢跟着你倒也可怜......”

“砚之！”父亲低声呵止，又朝萧玦拱了拱手：

“府中小女患有心悸之症，听闻萧大人最近得了株雪莲，不知可否割爱？”

萧玦嘴角一抹讥诮的笑，神色却是恰到好处的疑惑：

“沈将军女儿不是在教坊司学规矩吗？可怜见的，好好一个女郎，刚及笄就被抓去教坊司那种地方，难道是被磨锉出了心病？”

哥哥满脸怒容：“姓萧的，你就算再得势，也是个伺候人的奴才！谁给你的胆子编排将军府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