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去我泪的手一颤。

不知是掩饰尴尬，他刻意笑出声。

使劲揉了揉我的脑袋：

“好奇怪哦月月，你这是什么话？”

“我一直忘不掉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换做以前，我会蹭着他的掌心撒娇，这是我们夫妻间的情趣。

可现在，我只觉得他陌生，忍不住侧开头。

裴凛之的手僵在半空中。

气氛陷入尴尬的沉默。

“小裴，月月，你们准备好了就出来接受采访吧！”

门外响起教练的声音。

我下意识掏出卸妆巾。

却被他一把抓住胳膊。

“能不能别卸妆。”

“你这个样子……很好看。”

像是忘记刚刚的不快，裴凛之用手背轻抚我的脸。

眼神几乎痴迷。

我迟迟才反应过来，觉得恶心至极。

猛地甩开他的手。

发泄般擦脸，哪怕刺痛。

“林月！”

“够了裴凛之！”

“我的脸，我自己说了算。”

对上他受伤的眼神，我一字一句咬牙道。

故意说给他听。

张了张嘴，他最后深深叹口气，什么也没说。

他的妥协，却让我感到心被刀割般刺痛。

照例挽着他的臂弯出去，亮白一片的闪光灯怼上来。

粉丝的欢呼声如浪涌来。

“天哪！磕死我了！凛月99！”

“呜呜，下次比赛是什么时候啊，我等不及了！”

一句饱含爱意的情话，突然飘进耳里：

“老婆，我好幸福啊。”

我浑身一僵，那个深爱我的裴凛之仿佛回来了。

怀一丝期待扭头，我却猛缩瞳孔。

裴凛之没看着我。

他捏着我的衣角，含情脉脉。

我知道，他又在透过我，想他的白月光。

喉咙像是被堵住般难受。

我颤抖着开口：

“裴凛之……”

抬起头，像是回魂般，他逐渐恢复淡淡的神情。

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他扯出笑，装出欣喜的样子。

这才是他对我的真实情感。

心底一片破碎的失望，我无力抽出挽他臂弯的手。

却反被他狠狠攥住。

我吃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整个人被冻住般僵在原地。

人群里，有个嘴角带痣的女孩，喜悦的目光始终锁在裴凛之身上。

“抱歉各位，失陪。”

裴凛之甩开我的手。

发了疯地奔向女孩。

那焦急模样，仿佛怕失去什么稀世珍宝。

“别去……”

我追上去，死死拽住他。

语气哀求且不甘。

他的白月光陪过他几时？

而我和他八年长跑，五年婚姻。

凭什么是我低头？

裴凛之眼露为难。

一点一点掰开我的手指。

“乖点，月月。”

当着粉丝和记者的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去追那个女孩。

我站在原地，指甲一点点嵌入掌心。

只觉得心如荒芜般空荡荡的。

记者机敏地围上来。

“林小姐，请问您知晓那女孩的身份吗？”

“您认为那女孩会威胁到你们十三年感情吗？”

我极力扯出平静的笑。

心却碎了一地。

我和裴凛之的初遇，并不美好。

酒吧里，两个失恋的人喝得酩酊大醉，滚上了床。

“要不……我们试试。”

破碎的他渴望情感慰藉。

抱着玩玩的心态，我答应得很快。

可这场感情游戏里，裴凛之始终认真。

他会在我每一个经期，贴心地递上亲自熬的红糖姜水。

会在红色暴雨的天气，坚持到训练场送我回家。

甚至得知我是花滑运动员时，他毅然改行，十年的单滑小王子一下变成毫无经验的花滑新兵蛋子。

“哎呀！你怎么这么傻，值得吗！”

裴凛之笑得漫不经心。

望向我的眼神却满是坚定：

“当然啦。”

“月月，我想跟你搭档。”

“滑一辈子的花滑。”

满目疮痍的心，第一次开花。

直到步入婚姻时，我都天真以为，裴凛之是爱我的。

可现在看来，他爱的始终是别人。

我只是恰好被他需要，被他发泄。

到头来只有自己，错把这种依恋误认成爱。

教练很快掩护我回换衣间。

“月月你放心，裴凛之那边我会……”

我打断她的话，低头道。

“教练，我要解除和裴凛之的搭档关系。”

她僵住，还想说什么。

可看到我这幅伤心透的模样，她深深叹口气：

“叫裴凛之过来解合同吧。”

我打去电话。

整整十分钟，都没接通。

“他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我点开定位，在看到他的位置时。

心狠狠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