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握紧我的手，

“往后一直瞧什么呢？”

“不会刚走就想家了吧。”

我靠在他肩头笑了，

“怎么会呢，能和你一起游历行医，一直都是我的心愿。”

他沉默片刻，气息拂过我的发顶。

“这些年......委屈你和安安了，你本是将军府的明月......”

我轻声打断，

“当年若不是你来教坊司为人看病，舍身救了我，我早已......”

沈墨将我搂在怀里，

“都过去了，别想。”

怎么会不想呢，那是午夜梦回的噩梦，是无数次逼我去死的催命符。

也幸好，那日有他。

沈墨是孤儿，过惯了苦日子。

即便是后来做了太医，也不忘休沐时为普通百姓施医赠药。

教坊司的脏病，除了他，没其他大夫愿意上门。

昏死前的一刻，我拼命向抱着药箱经过的他求救。

他用药箱砸晕其中一人，打跑另一人。

后来，我被全京城唾骂，也是他站出来，向父亲提亲。

三媒六聘，他用全部家当，迎我入门。

回忆间，我们到了清河镇。

镇子荒凉，路边几乎没行人。

沈墨叮嘱我在车上，自己下去查探。

回来后低声道，

“镇里出了疫症，我先安顿你和安安，再去里面看看。”

我阻止了他，

“说好一起游历行医，你怎么能丢下我们。”

“可是......”

沈墨皱眉犹豫时，安安揉眼醒了，

“娘说得对，阿爹别想丢下我们。”

“安安也要帮助别人！”

我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子，“好！”

原来有些决定，早就在骨血里生根。

就像当年母亲明知道北境是死地，仍然头也不回地奔去。

......

陈朝阳是撞开沐府大门的。

准确地说，是他用肩膀抵着那扇斑驳的朱门，一遍遍撞，直到门栓断裂，碎木刺扎进肩胛骨。可他不在乎，满脑子只有亲兵调查到的真相。

门内没有灯火，只有一个低头扫地的妈子。

她见到陈朝阳时瑟缩了一下，

“你，你是什么人，怎么敢擅闯将军府？”

她不认识陈朝阳，陈朝阳却认识她。

这十年，吴妈除了皱纹多了几道，并没有什么大变化。

“小姐呢？”

“小姐跟姑爷离开了，等我扫完这，也是要走的。”

吴妈仔细看了眼来人，终于想起是谁。

她突然拿着笤帚，狠狠打向陈朝阳，

“你滚！你这种畜生，有什么资格在这！”

“沐家不欢迎你，你给老娘滚！”

亲兵立刻提刀挡住吴妈，

“放肆！你可知你在对谁动手！”

吴妈冷笑两声，

“我当然知道，是认贼作父的陈朝阳嘛。”

“你找死！”

亲兵刚想砍下去，刀柄被陈朝阳死死握住。

他红眼看着吴妈，

声音发颤，

“吴妈，你自小看着我长大，你告诉我句实话，爹娘真的已经不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