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我随夫君回娘家拜年。

饭桌上，娘亲突然要给我夫君纳妾。

“你们结亲两年，晚禾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这可怎么行？”

“若是你嫌她床上没趣，婆母给你做主。”

“找几个小的，既能快活，又能为家里开枝散叶！”

夫君手一抖，茶水撒了一桌。

我连忙接话：“娘，夫君答应过我，此生不纳妾。”

娘亲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搁，冷笑道：

“你是不是蠢？这个时代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你爸曾经也这么许诺过，现在还不是养了一堆小的？”

“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纳妾的！既如此，凭什么你夫君不纳？”

我心里一阵刺痛。

从前教导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娘亲，如今怎么变成了这样？

……

我腾地站起身，反驳她：

“娘，你明知道景然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娘一拍桌子，面色沉了下去：

“宋晚禾！谁准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她看向我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嫉妒。

“更何况，你一个早就不清白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景然！”

听到这话，夫君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的心却瞬间坠入冰窖。

娘朝旁边的丫鬟招了招手，让人拿来一条手帕。

“景然，你看，这就是证据！”

娘把手帕拿起来，丢在我的脸上。

“宋晚禾跟她爹一样，就不是安分的性子，她刚及笄，就给男人送定情信物。”

“当年我要把她嫁出去，她还不乐意。”

说完，她不屑的轻哼一声。

“这种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人，说不定早就……”

“景然啊，听我一句劝，该纳妾就纳妾，别为了这么个女人，就断了家里的香火！”

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也浑然不觉。

我从小就知道，娘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女子。

儿时，娘常教育我：

“如今这时代，对女子诸多不公。可娘希望你能遇到良人，跟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还说，封建传统都是糟粕，再难也要守住初心。

可自从父亲纳了妾，娘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成了从前自己最看不起的深闺怨妇。

娘开始用规矩约束我，稍不顺心就指责打骂我。

“生在这个年代，哪有不受罪的？女德女戒都背不下来？”

“跪着抄佛经已是对你宽容了，我还没逼你裹小脚呢！”

她眼里的光没了，整个人变得刻薄又枯槁。

像被这世道吞进去，又吐出来的怪物。

我及笄后，娘就急着给我找夫婿，生怕我嫁不出去。

一次出门，我的手帕不小心掉了。

好在被一个好心乞丐捡到，他追上来想将手帕还给我。

却被娘看到了，她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尖叫着骂我：

“宋晚禾！你居然和乞丐私相授受，坏了清白！”

“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个不要脸的女儿！”

说着，娘非要把我嫁给那个乞丐。

直言我这种不自重的女人，就只配这种归宿。

爹觉得太丢人，找了嬷嬷来验身，才证明了我的清白。

可我已名声尽毁，到了年纪，也无人敢提亲。

直到嫁给了温景然。

成亲那天，娘拉着我的手道歉。

说当年是她太着急，生气我不懂得自爱才会这样。

我信了，以为她终于变回了从前。

可没想到，今天她当着我夫君的面，又提起了这些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