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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谢淮川从小就活得肆意妄为。
他是谢家三代单传独子,因早产险些丧命,父母中年得子视若珍宝,这样的出身,让他习惯了这世界必须围着他转的规则。
所以十九岁那年,他救下了落水的楚舒桐,一见钟情,用尽手段强逼她嫁给了他。
婚后,谢淮川才知道她有个放不下的初恋,所以毫不意外的,他开始针对顾泽谦。
先是在画展上毁掉顾泽谦参赛的作品;
后来又买通媒体把他离异回国的事情写成豪门弃夫的娱乐头条;
再到这次暗中举报顾泽谦画廊的税务问题。
整整四十八小时,楚舒桐用尽办法都没能将人保释出来。
她忍无可忍,终于找上了他。
“你疯够了吗?”她一字一句,“泽谦做错了什么?你有什么就冲我来。”
“冲你来?”谢淮川笑了,笑容发冷,“楚舒桐,你搞清楚,我才是你老公,顾泽谦什么都没错,错的是你心里有他。”
他仰着下巴:“别忘了,是你欠我的,这条命,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话音落,楚舒桐蓦地拿起桌上的裁纸刀,眼都不眨地扎进胸口,血快速洇开。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却还是哑着嗓子问:
“我把这条命还给你,够不够?”
谢淮川僵在原地。
见他不说话,楚舒桐拔出刀,又要扎第二下,他这才反应过来,按住她的伤口:“你疯了!”
温热的血从他颤抖的指缝溢出,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掉下来。
楚舒桐失去意识向后倒去,谢淮川一时没接住她,两个人一起跌倒在地。
后背撞上书桌角,疼得他眼前发黑,可手上还死死捂着伤口。
“来人!叫救护车!”
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手术室的红灯亮着,已经两个小时了,
楚母闻讯赶来,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谢淮川脸上。
“你究竟要把舒桐折磨到什么程度才肯放过她?!”楚母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非要看她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是不是!”
谢淮川慢慢转过头,脸上火辣辣地疼,可他没管,只低头看自己的手,上面染着楚舒桐的血。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最开始,他只是想让她多和他说几句话,多在意他一点而已。
七年前的那场婚礼,盛大得全城皆知,可新婚当夜,楚舒桐丢下一句“我需要时间适应”就去了客房;
她陪他回父母家,和他父母相谈甚欢,在家里却把他当空气,和他吃饭时沉默不语;
他生病时她请来最好的医生,可连一句关心都不肯给;
纪念日的礼物永远是拍卖行最新的高奢手表,却从未经过她的手。
但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时间问题,而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直到五年前,顾泽谦离婚回国,带着一个女儿。
楚舒桐丢下他去接机,狗仔把照片卖给他,那晚他砸了书房,楚舒桐回来时一地狼藉。
她只是看了几秒,然后说:“需要我让助理联系装修公司吗?”
平静得让人绝望。
后来顾泽谦开了画廊,她投资;顾泽谦生病,她守在医院;顾泽谦生日,她会亲自挑选礼物,附上手写的卡片。
谢淮川都看在眼里,于是他开始为难顾泽谦。
直到今天。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他以为只要够坚持,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可感情不一样。
楚舒桐是个完美的妻子,她会准时回家,记得所有纪念日,履行夫妻义务。
但也仅此而已。
“好。”谢淮川听见自己的声音,“我放过她。”
楚母愣住了,像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谢淮川抬头,重复了一遍:“我会和楚舒桐离婚,如你们所愿。”
他说完,没再看所有人的反应,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顾泽谦在这时赶来,一眼对上他,顿时停住,尴尬局促地解释。
“谢先生,舒桐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我的号码,医院就联系了我……”他咬了咬唇,“你要是介意的话,我现在就走。”
谢淮川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连存下他的号码都是被迫的,紧急联系人却可以直接填顾泽谦。
但这次,他没哭没闹了,从顾泽谦身边经过:“不用,你留下好好照顾她。”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透了,他没有叫司机,只是沿着街漫无目的地走。
城市很大,他竟觉得没地方可去。
不知不觉,回了自己家,客厅的灯还亮着。
谢淮川推门进去,父母正说着什么,见他一身狼狈地回来,两人都惊得站了起来。
“淮川?你这是——”母亲快步走过来,一眼看见他脸上的巴掌印,声音都抖了,“谁打你了?楚舒桐呢?”
父亲也沉下脸:“我这就给楚家打电话!”
“不用了。”谢淮川拦住父亲,“爸,妈,我准备离婚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母亲先反应过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些年你在她那受了多少委屈,我和你爸都看得见,想让你离婚,却又怕离婚了你会不开心。”
父亲沉默良久才开口:“真想好了?”
“嗯。”
“那就离。”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淮川看着父亲不再挺拔的背,忍不住有些难过。
余光却看到桌子上摊着的几份报表和合约草案。
他拿起来,一页页翻过去,指尖渐渐发凉。
核心项目被截胡,资金链紧绷,父亲尝试和楚氏合作,但他们的条件是稀释父母的股权。
难怪,难怪他们这么晚还没睡。
谢淮川闭了闭眼:“楚舒桐在刻意为难你们……”
父亲故作轻松地开口:“没那么严重,这点小问题,爸爸能搞定。”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扎得他眼眶发涩。
结婚时,圈里都说楚舒桐高攀,父母怕她自尊心受挫,这些年不遗余力地帮她。
楚氏一步步壮大,没想到她羽翼丰满的第一件事,就是转头取缔父母的话语权。
他们怕他担心为难,从来都不提。
父亲鬓角的白发,母亲的皱纹里藏着他这些年视而不见的疲惫与担忧。
为了他这场强求的婚姻,他们赔上了多少笑脸,咽下多少不平,又在背后为他抵挡了多少?
幸好,还来得及,他深吸一口气:
“爸妈,对不起,是我太不懂事了,以后不会了。”
这一晚,谢淮川一夜未眠。
他对着电脑和文件一条条看过去,将他忽视的过去一点点补回来。
两天后,楚舒桐转去普通病房,谢淮川带着拟好的离婚协议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