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窗外鞭炮声震天，屋里也热火朝天。

婆婆在厨房剁饺子馅，公公拉着表亲在客厅吹牛，满屋子烟酒味。

我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费劲地坐在餐椅上，面前是一碗没放盐的鲫鱼汤，腥味扑鼻。

“冬子，别老抱着个手机，给你大舅倒酒啊！”

公公敲了敲桌子。

坐在我身边的余冬嗯啊答应着，眼睛却黏在手机屏幕上。

他的大拇指在屏幕上滑动，那个界面是粉色的，带着动态图。

我瞥了一眼，上面显示着一个滑竿，正被推到顶端。

我笑着拿筷子尾巴戳了他手背一下：

“干嘛呢？”

“这么早就给咱们闺女挑智能摇篮呢？”

“我看这界面粉粉的，挺可爱。”

余冬手一抖，手机差点摔进汤碗。

他按灭屏幕，反手扣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搂住我的肩膀，劲儿使得挺大，勒得我脖子有点疼。

“那必须的，”

余冬笑着转头，在我脑门上吧唧亲了一口。

“只要是你生的，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得捧在手心里伺候。”

“你看你这脚肿的，一会吃完饭我给你按按。”

桌上的七大姑八大姨立马起哄。

“哎呦，看看人家余冬，真是模范丈夫！”

“瑶瑶你有福气啊，怀孕了老公还这么疼人。”

我扯着嘴角笑，余光扫向坐在我对面的闺蜜，刘丽。

刘丽今天穿了条正红色的紧身针织裙，领口开得极低。

她平时酒量不错，今天才喝了半杯红酒，脸颊却涨红，额上全是细汗。

她手里的筷子一直在抖，夹了三次花生米都没夹起来。

“丽丽，你没事吧？”

我把那碗鱼汤往旁边推了推。

“脸怎么这么红？”

“是不是屋里暖气太足，发烧了？”

刘丽听见我说话，身子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哼唧。

她飞快瞥了余冬一眼，眼神湿润。

“没......没事，”

刘丽咬着下嘴唇，牙印深得发白。

“就是......这种团圆的热闹气氛，太让人兴奋了。”

说完，她两条腿在桌子底下死死绞在一起，脚尖把高跟鞋踩得嘎吱响。

我低头捡掉在桌上的餐巾纸。

掀开桌布一角，我看见刘丽那只穿着黑丝的小腿，正顺着余冬的西装裤管往上蹭。

我直起身子，胃里一阵翻涌，那股腥味直往上冲。

我把手伸向那盘饺子，问余冬：

“老公，你刚才手机一直在震，嗡嗡响个没完。”

“是不是公司有急事啊？”

“要是忙你就去处理，别耽误正事。”

余冬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那副好男人的面具纹丝不动。

他叹了口气：

“别提了，公司那帮实习生，大过年的群发拜年短信都能发错格式。”

“还得我在群里一个个教。”

“这帮人，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说着，还把剥好的虾放进我碗里：

“来，老婆多吃点，补钙。”

我看着碗里的虾，只觉得一阵恶心。

“那你可真辛苦。”

我笑着点头，桌子底下的手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指甲深陷肉里。

演。

接着演。

趁着余冬转身去拿酒瓶的功夫，我抓起他扣在桌上的手机。

我知道他的密码，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解锁，点亮屏幕。

那个粉红色的软件并没有关，只是在后台运行。

屏幕正中间弹出一顶黄色的感叹号提醒：

小怪兽已连续工作2小时，高频模式结束，请注意设备散热。

我点开历史记录。

18:30-20:30。

正是我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