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来苏清辞做过最放肆的事，就是爬上了万安寺高僧觉真的床。

殿外佛像庄严，房内她浑身赤裸，蜷缩在觉真宽大的袈裟下。

“觉真......”苏清辞气息微乱，“你我如此......算不算不敬神佛？”

觉真止住动作，低头含住她耳垂。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心头一跳，

“看着才好。”

他声音有点哑，“女施主以身渡人，我修行这半生，今天才算见了真佛。”

说完他将人狠狠按在怀里，

“待我禀明圣上，便还俗娶你，可好？”

苏清辞被他周身萦绕的沉香熏得神魂颠倒，浑浑噩噩间似丢了三魂七魄。

唇瓣被他堵得严严实实，喉间只能挤出一声含糊的“嗯”。

她如浮萍般随波逐流，不知几番沉浮，帷帐内终于归于寂静。

觉真淡然整理好袈裟，垂眸看她，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女儿家落红珍贵，这沾血的小衣亵衣便留与贫僧作念想，你收拾妥当后走后门离去。”

苏清辞累到连眨眼都费劲，抬眼皮表示听见了。

一件小衣罢了，反正她人已经是他的。

觉真走后许久，苏清辞才咬着牙忍着酸痛穿好衣裳，还险些跌倒。

可刚行至后院，假山后便传来一声轻笑。

她扶着墙往后门走去，却突然发现他手腕上还缠着觉真的佛珠。

想起这串佛珠刚才的用处，苏清辞脸红了。

她不敢多作停留，连忙摘下佛珠仔细擦拭干净。

随后准备原路返回前厅归还。

可刚路过后院，就听假山后传来一声轻笑。

“佛子不愧是佛子，连床事都参得透，奴婢在外头听得腿都软了。”

“那苏家女被破了身、动了情，奴婢便安心了，省得再跟我们家小姐抢太子妃。”

苏清辞脑袋“嗡”的一声，脚直接钉在了地上。

“谢家和苏家向来不和，这苏氏女又是京城第一美人，有她在，我们丞相府想攀上东宫难上加难。”

“如今佛子拿她破身的小衣当证据，等风口一转就扣她一个勾引出家人的帽子，到时候苏家全家都得陪葬。”

那婢女乐地奉承觉真，全然没注意到假山另一侧还站着一个人。

苏清辞眼前一阵发黑。

“丞相府”“东宫”“苏氏女”这几个词轮番在她耳边嗡嗡响，她捂着耳朵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痛喊出声。

觉真......从头到尾都在演！

他勾搭她，就是为了不让她进宫和谢晚棠争太子妃之位。

“佛子，这是我家小姐亲手做的点心，您赏脸尝一口？”

“佛子，佛子？......佛子一言不发，莫不是真睡出感情了吧？”

“善哉，善哉。”方才还与她耳鬓厮磨的男人，此刻面如止水，“施主该知道，贫僧此生心中只装得下一人，若非为了晚棠，贫僧不会多看她一眼。”

“那奴婢就放心了。”

矫揉造作的嗓音笑起来，满是阴谋得逞的得意。

苏清辞蜷缩在地，浑身颤抖不止。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女施主，您可是身体不适？”

苏清辞咬牙挤出一个笑容，匆忙将佛珠塞给小沙弥。

“我捡了串佛珠，烦请小师傅物归原主。”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转身跑去。

水止不住地滑落，耳畔风声呼啸，似乎不停重复着觉真那句话——

“若非为了晚棠，贫僧不会多看她一眼。”

细风跟刀子似的往心口扎，扎得她直犯晕。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宫里太后的寿宴上。

彼时太后拉着她的手说她倾国倾城之姿，堪当太子妃。

她并未欣喜领命谢恩，惹得太后震怒，罚她跪在宫门外。

那天大雨，她冻得瑟瑟发抖，没人敢上前帮她，只有觉真，给她撑了一把油纸伞。

第二次见面，她随家里上山烧香，遇土匪，他把她拖进山洞躲一夜。那晚她听见他喘得急，却愣是没碰她一根指头。

再见面，便是她游船时落水，他不顾一切跳进水里救他出来，两人衣衫浸湿，她听见他在耳边说了一句，“小僧凡心乱了，该下地狱。”

轰的一声，她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借着水劲箍住她腰，眼里暗得吓人。

鬼使神差的，她忽然反抱住觉真，大着胆子送上双唇。

那日，他们在水中，目光交缠，一吻定情。

此后的一年，她总是借着礼佛的借口隔三差五溜到万安寺跟他私会。

每情到浓时，觉真总是适时收手，他说能得一心人已是上苍眷顾，他不能再害了她。

是她说，她不怕，她只想与他厮守。

她愿意以身相许。

几番试探引诱，她终于在今日让觉真破了清规。

到头来却发现这一切都是觉真的算计。

如今想来，自己当真是愚蠢至极。

她一路狂奔回到伯府时，便撞见父亲正指挥管家收拾行囊。

“清辞，边关告急，为父与你兄长不日便要启程前往边关，你当真不与我们同行吗？”

苏清辞抬头看见父亲眼里满是担心，眼泪瞬间决堤，一头扎进他怀里：

“爹，我再也不犟了，你叫我逃我就逃，叫我嫁谁我就嫁谁，只求你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