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在一旁，听得双腿直发软。

林凡是他引荐过来的，若真的耍老千，那他也绝无好下场。

林凡却神色自若，点了点头：

“理应如此。请。”

精明汉子得了老板示意，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牌是他发的，自然知道牌堆里定然还有一副“至尊宝”。

他小心翼翼地，将剩余牌堆拢到桌子中央。

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张一张，极其缓慢地将牌翻开，亮出牌面。

每翻一张，都大声报出牌名：

“人牌！”

“虎头！”

“斜七！”

林凡心中紧张，但面上却好整以暇地看着，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等到庄家翻到第四张，速度依旧慢吞吞时，

林凡忽然作势伸手向牌堆，口中不耐道：

“磨磨唧唧，翻到天亮么？”

“该不是想趁大家不注意，偷偷换牌栽赃我吧？”

“你！”

汉子大怒，一把护住牌堆。

“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那你倒是快翻啊！慢手慢脚，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林凡寸步不让，声音再提。

周围看客也立即骚动起来，嗡嗡地议论着。

刘三脸色越来越沉。

这场争执持续下去，无论结果如何，对赌坊声誉都是打击。

只能快刀斩乱麻了。

“都给我住口！”

刘三厉喝一声，压过所有嘈杂。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既然各执一词，为求公允，也为了快些水落石出......”

“你们两个......”

他指着林凡和精明汉子。

“两人一同翻牌！”

“相互监督，一张一张，亮给所有人看！”

刘老板环视四周，语气森然。

“若再有多事者，便是与刘某为敌！”

此话一出口，周围喧嚣立止。

“好！”

林凡耸耸肩，毫无惧色地走上前，与庄家分站牌堆两侧。

赵铁柱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冷汗。

彪形大汉则是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动手。

刘老板负手而立，眼神阴鸷。

他几乎可以肯定林凡有问题。

此刻，不过是走个过场，当众坐实林凡出千的罪名。

之后，不论是剁手，还是沉河，就全凭他心意了。

“翻！”

刘老板下令。

一张，两张，三张......

牌被不断翻开，牌面公之于众。

那精明汉子的心，随着翻开的牌越来越多，却渐渐沉了下去。

不对！

怎么都到现在，丁三和二四两张，一张没出现？

林凡的表情，则是始终平淡。

【巧手（白）】：食指中指迅如闪电，快得旁人眼珠子都跟不上趟儿。

哪怕是个白色的词条，又岂是这些人能够参透的？

更何况，现场的灯光如此昏暗！

他早将刚才发给自己的两张牌，替换掉了牌堆里真正的“至尊宝”！

哪怕那精明汉子眼神连眨都不敢眨，但依然发现不了其中的猫腻。

牌堆越来越薄。

当最后几张牌被逐一翻开，所有牌面亮在油灯光下，整整齐齐。

并没有“丁三”和“二四”！

这意味着，林凡手中的至尊宝，确实是发牌而来！

庄家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出鬼了？！”

他绝没有发给林凡那两张！

刘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发牌的庄家，在他手下干了多年了，他自然完全信得过。

现在的情况，只有一个解释......

“如何，刘师兄？”

林凡将银子划拉到自己身前。

“牌，也验完了，这银子，我是可以拿走了，还是说......”

“贵赌坊，仍要指认我林某出千？”

林凡特意在“出千”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小兄弟说笑了，看来是我们误会你了。”

刘三到底是场面人物，脸色立即恢复如常。

“阿毛，向小兄弟道歉。”

“三爷，他......”

“道歉！”刘三一声断喝。

“对......对不起......”那发牌的精明汉子身子一颤，赶紧向林凡低头。

林凡摆了摆手，将银子揣进兜里。

“师兄大气！”

说毕，他略一颔首，便当先一步走了出去。

赵铁柱不敢看刘三的脸色，紧随林凡其后，唯恐慢了半步。

“坑人坑到你三爷头上来了？有点意思......”

赌坊内，刘三的眼神，阴沉无比。

旋即，他朝刀疤脸使了个眼色。

刀疤脸会意，点了点头，推门而去。

走出好大一段距离，林凡才暗中舒了口气。

刚才还真是惊险。

好在，没给对方留下什么把柄。

否则今日决不能善了。

不过，所冒的一切风险，都是值得的。

刚才最后那一把，他就赚了二十两银子！

算上本钱五两，一共是二十五两！

完全可以再来一次十连抽了！

只是......

十连抽的概率，总体还是很低。

林凡实在不信自己还能有上次的那种好运气，以0.1%的几率，再次抽中一个紫色词条。

如今巡山在即，出于稳妥起见......

“我还是去趟百物坊，看看能不能买到什么高阶功法。”

正想着，一直跟在身后的赵铁柱开始拍起了马屁：

“林爷，您真是鸿运当头......”

林凡嘴角一撇。

“你先回去。切记，今日之事，不要对他人提起。”

二十五两不是个小数目，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而至于赵铁柱这个人......

林凡觉得，日后没准还能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今日，就暂且饶了他的狗命。

等以后什么时候没了价值，再杀不迟。

“成，林爷，我随叫随到！”

赵铁柱却不知林凡心中的真实想法，以为对方已经饶过自己，

他连忙谄笑了几下，便独自离去。

林凡则径直来到百物坊。

此坊位于记名弟子区与杂役区交界处，是一座占地不小的三层石木结构楼阁。

内部空间犹为开阔，灯火通明，以粗大的廊柱分隔出一个个独立的档口。

彼此间隔足有数丈，确保交易谈话互不干扰，尽显大宗气派。

档口分类明确，各有几名身着统一青色服饰的宗门记名弟子坐镇，大多神情淡漠。

很显然，在此当值，也算是一种宗门任务。

放眼望去，丹药档口前人气最旺。

不少杂役弟子，甚至记名弟子正在询价。

旁边的百物杂项档口人也不少。

这里出售着些低阶的符纸、空白玉简、特制衣物。

再远些的档口，就是他之前经常光顾的，主卖各类妖兽材料和矿石。

但这次不同，林凡来到的是“功法典籍”档口。

这里位于一层最里侧，此刻可谓门可罗雀，与其它档口形成鲜明对比。

也难怪，功法，尤其是能入品、有传承的功法，价格绝非普通杂役弟子能够轻易承受。

档口前，竖着一块木牌，其上密密麻麻列着许多功法名称。

功法后都标注着价格，最便宜的，也要二十两银子起步。

《莽牛劲》、《伏虎拳》、《追风剑法》、《五虎断魂刀》......

林林总总，不下二三十种。

“学拳，学剑，还是学刀？”

手头银子能买的功法，总共有五六样。

正在纠结时，林凡忽然看到木牌最下边，写着几个模糊的大字。

“《先天功残卷》，中阶桩功功法，只要......二十五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