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骗人！妈妈真的......”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前一片模糊。

我想说妈妈死了，可那个字堵在喉咙里，让我窒息。

我只能重复着。

“妈妈睡着了，叫不醒了。”

我的哭喊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无助。

傅砚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够了！”

他的声音带着怒意，打断了我所有的哭诉。

“我不管你和你妈妈在搞什么把戏，我没兴趣陪你们演。李婶！”

李婶匆匆赶来。

“带她回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下来。”

他冷冷地吩咐，眼神再没有落在我身上。

“哭哭啼啼，吵得人心烦。”

“是，先生。”

李婶脸上露出不忍，轻轻揽住我颤抖的肩膀。

“爸爸，你去看一眼妈妈好不好？就一眼......”

我被李婶半抱着带走，还不死心地回头，透过朦胧的泪眼哀求着。

“求求你了。”

爸爸没有理我。

我被带回那个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

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痛哭。

爸爸不相信我。

他把妈妈想成最坏最坏的人。

他不要我们了。

以前他只是不要我们，现在，他连妈妈已经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都不肯相信。

我想起妈妈最后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小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颜色都没有。

她的手那么凉，我怎么捂都捂不热。

房东阿姨叫来的人，他们用一个袋子把妈妈装起来，抬走了。

后来，房东阿姨把那个冰凉的小木盒子递给我，眼睛红红的。

“丫头，收好，这是你妈妈。”

妈妈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我茫然地抬起头，泪水干涸的眼睛酸涩地看向窗外。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柜。

我的旧书包放在那里。

这个书包是我上小学的时候妈妈给我做的。

看着这个书包，我突然想到当初妈妈的病历本好像放在书包里面。

我从地上爬起来，拉开了书包的拉链。

书本哗啦一下散落出来。

我顾不得别的，手指急切地在里面翻找。

找到了！

那本病历本，静静地躺在几本旧练习册下面。

我颤抖着手指，翻开病历本。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医生字迹，很多字我都不认识。

我焦急地一页页往后翻，直到最后几页。

字迹变得潦草，红色的印章多了起来。

在最后一页，我看到了一行加粗的字，下面有医生龙飞凤舞的签名。

那行字里，有两个字我认识——晚期。

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的日期。

就是妈妈睡着那天的前几天。

虽然还有很多字看不懂，但一种模糊而巨大的认知冲击着我。

这不是装病能装出来的东西。

这是医院写的，是证明妈妈真的病得很重很重的东西。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病历本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外跑。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书房的门。

“爸爸！”

“你看这个！”

我双手将怀里那本皱巴巴的病历本高高举起，递向他。

“这是妈妈的病历！医院的！”

我踮起脚，努力想把本子塞到他手里。

傅砚辞的目光移到了我手中的本子上。

他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

“你又在玩什么？”

“你看啊！”

我急得眼泪又涌了上来，干脆把病历本翻到最后那页。

用指甲使劲点着那行打印的加粗字和下面的日期。

“你看这里！”

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傅砚辞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我指尖点着的地方。

一瞬间，他红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