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露天阳台，寒风凛冽。

顾延州把我扔在栏杆上，冷风灌进单薄的礼服，我打了个哆嗦。

“想死是吧？”

顾延州指着楼下漆黑的花园。

“这里是三楼，跳下去不死也残。”

“你要是有种，现在就跳给我看。”

他冷笑一声，笃定我不敢。

但我早已不是那个沈沫了。

我看着楼下黑洞洞的地面，甚至感觉到一丝久违的兴奋。

头朝下的话，致死率大概是50%。

我双手撑住栏杆，抬腿就跨了上去。

“好嘞老板！”

我回头冲他灿烂一笑。

“这可是您说的，跳下去能不能算工伤？”

顾延州彻底懵了，脸上的冷笑僵住，满眼惊恐。

“沈沫！你给我下来！”

他冲过来想抓我，我大半个身子已经悬空。

就在我准备松手的时候。

“婉婉！”

楼下传来一声惊呼。

顾延州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往楼下看去。

林婉不知何时站在楼下的草坪上，正仰着头，惊恐地看着我们。

在顾延州看过去的瞬间，她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晕倒了。

“婉婉！”

顾延州脸色大变，转身就要往楼下跑。

刚迈出一步，他又猛地停住，回头死死盯着我。

我挂在栏杆上，看着他这副进退两难的样子，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去吧。”

我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的蝴蝶晕倒了，还不去人工呼吸？”

“我自己跳，不用你送。”

顾延州咬着牙，眼底闪过剧烈的挣扎。

“你给我等着！要是敢跳，我就让人挖了你奶奶的坟！”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阳台。

我愣在原地。

奶奶？

他怕不是忘了，我的奶奶早就因为没钱治病死了，骨灰我都扬海里了。

这煞笔霸总，威胁人都不会做背调吗？

我嗤笑一声，刚想继续跳楼，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我回头，看见刚刚还在楼下“晕倒”的林婉，此刻正站在阳台门口。

她身上的红酒渍还没干，脸上哪还有半分虚弱。

手里把玩着那个精致的打火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延州哥还是舍不得你死啊。”

我重新爬回栏杆内，拍了拍手上的灰。

“既然知道，还不滚？”

“滚？”

林婉走到我面前，打火机“咔哒”、“咔哒”作响。

“沈沫，你真以为延州哥是在乎你？”

“他只是还没玩够。”

“当年的火场里，他以为救他的人是我，所以把我捧在手心里。”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很轻。

“可是沈沫，那天救他的人，明明是你啊。”

我瞳孔微缩，猛地看向她。

林婉笑得花枝乱颤，眼里满是恶意。

“那天我就躲在柜子里，眼睁睁看着你背着他冲进火海。”

“看着那根房梁砸在你背上，听着你的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

“啧啧，真疼啊。”

她抚摸着自己的纹身。

“可惜，等到救援队来的时候，你已经昏迷被抬走了。”

“而我，只是把你那个掉在地上的平安扣藏起来，再在他醒来的时候哭两声。”

“这泼天的富贵，就是我的了。”

我死死盯着她，拳头慢慢攥紧。

“怎么？想打我？”

林婉以为我气疯了，不仅没躲，反而更嚣张地把打火机凑到我头发边上。

“你这头发太长了，看着碍眼。”

“不如，我帮你烧了吧？”

“就像当年那样，再现一下那个场景？”

她真的按下了打火机。

蓝色的火苗窜起，燎着了我的发梢，焦糊味弥漫。

我不躲不闪，甚至主动往前凑了凑。

“烧。”

我看着她，眼神平静。

“有本事你把我点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林婉被吓了一跳，手一抖。

“疯子......”

她低骂一声，正想收回手。

阳台门后，突然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

“咣当！”

林婉浑身一僵，打火机从手里滑落。

我们同时转头。

顾延州站在门口，脚边是一个被打翻的托盘，毛毯落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