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字，陆明把笔狠狠摔在地上。

“许笙，你行。”

“拿着合同滚！明天早上的发布会，要是掉链子，我弄死你！”

我收好那份价值连城的合同，微笑着站起身。

“放心，陆总。”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我会演好这出戏的。”

走出会议室，我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

我下意识地按住腹部。

上一世，这要命的胃癌就是在这个时候埋下的祸根。

长期熬夜、饮食不规律、巨大的精神压力......

最后在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圈子里，彻底爆发。

我去了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

但这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复仇的火焰。

刚走出公司大门，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顾江。

我的男朋友。

也是沈瑶的“地下情人”。

上一世，直到我死前，才在沈瑶的庆功宴直播里，看到顾江搂着她的腰，一脸宠溺。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

顾江接近我，是为了帮沈瑶监视我。

“阿笙，你在哪？听说公司出事了？”

电话那头，顾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如果是以前，我会感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把所有的委屈都倾诉给他。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在公司楼下。”

“我马上过来找你！”

挂断电话，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深秋的风很冷，吹得我骨头缝都在疼。

没过多久，顾江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就停在了路边。

他冲下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阿笙，你没事吧？我看到新闻了，说沈瑶偷税漏税......这跟你没关系吧？”

他在试探。

试探我知不知道内情，试探我会不会把沈瑶供出来。

我抽出手，拢了拢衣领。

“有关系。”

顾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公司让我顶罪。”

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

“我已经答应了。”

顾江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

但他很快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什么？！他们怎么能这样！阿笙，这对你不公平！那是犯罪啊！”

“我知道。”

我低下头，看着脚尖。

“但沈瑶是公司的一姐，她不能倒。”

“而且......公司答应给我一笔钱。”

“钱？”

顾江的眼神变了变。

“多少钱？”

“五百万。”

我报了一个假数字。

顾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五百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我的肩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阿笙，其实......这也未必是坏事。”

“你想啊，有了这五百万，你就可以给你爸还债，还能给你妈治病。”

“坐牢......也就几年而已，表现好还能减刑。”

“等你出来了，我们就有钱结婚了，对不对？”

看着这张虚伪至极的脸，我差点吐出来。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劝我的。

说什么“我会等你”，“我会养你”。

结果我刚进去，他就拿着陆明给的封口费，换了新车，搬进了沈瑶的豪宅。

“是啊。”

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江，你会等我的，对吗？”

顾江用力点头，眼神却在闪躲。

“当然！我发誓，这辈子非你不娶！”

“好。”

我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冰凉。

“记住你说的话。”

“如果你背叛我......”

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我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