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愣了愣，随后，一巴掌狠狠扇到我脸上。

“你这个死丫头！大过年的，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

“跟你说了你没姐姐，你再胡言乱语，老子打死你！”

“还不快去喂猪！你想偷懒是不是！”

五岁的弟弟高兴地拍着手，朝我扔石子：

“打死赔钱货！打死赔钱货！”

我的头偏到一边，脑子嗡嗡响。

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昨晚，那个老婆婆来敲门时，是我爸说要把我卖了，逼着我姐出去回答那句要命的“新年快乐”的。

如果不是他，姐姐不会消失。

我一定要把姐姐找出来！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翻遍了整个家，姐姐的衣服，头绳，教我写字的木炭，院子外面那棵槐树上，姐姐刻的希望我平安的字，全都消失不见。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有我棉袄上，姐姐用红布给我补得歪歪扭扭的补丁还在。

他们说，这是我自己缝的。

可我明明不会缝衣服。

我瘫坐在地上，直到冻得脚发麻。

正准备起身时，裤脚被一旁的树枝刮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右脚脚踝处，那道伤疤露了出来。

我摸着伤疤，眼睛一亮，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村东头赤脚医生杨大爷家。

去年，我和姐姐去山上割猪草，我不小心被毒蛇咬到，差点被毒死。

迷迷糊糊间，我亲眼看着姐姐趴在地上，一口一口地为我吸出毒血。

吸到她嘴唇发紫，还强撑着身子，背着我，跌跌撞撞地下山，找了杨大爷，给我敷了草药。

我才捡回一条命。

之后听杨大爷说，要不是来得及时，我姐和我都会被毒死。

可当我指着伤口问杨大爷时，他却说，救我的，是我哥。

我大声辩驳，求他再好好想想，分明是我姐姐救我的。

我爸闻讯赶来，一巴掌扇到我脸上。

“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哥背你回来，救了你的命！”

“你欠你哥一条命，这辈子都得好好报答他！”

“你还想赖账不成？”

我捂着脸，在心里呐喊。

不是的！

哥哥那么讨厌我，动不动就打我，还骂我和姐姐是赔钱货。

割猪草和家里的活，都是我和我姐姐做，他也根本不可能去山上割猪草，怎么可能会冒着生命危险救我？

他们都在说谎！

为什么他们都不承认我姐姐的存在？

难道姐姐真的被害死了吗？

我失魂落魄地背着背篓去割猪草。

路上，一个疯疯癫癫的婶子突然从草丛蹿了出来。

她脸上全是狰狞恐怖的疤，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疯疯癫癫的，整天在村里游荡，嘴里念叨着没人能听懂的话。

三年前，她家没有回答老婆婆的“新年快乐”，一夜之间，全家都死了。

只剩她一个人。

大家都叫她疯婶子。

她嘴里含着一根草，凑到我面前，歪着头看着我。

忽然，咧着嘴笑了：

“晚......晚柠，嘿嘿！”

晚柠，这是我妈妈的名字！

妈妈的名字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很特别，很好听。

姐姐跟妈妈一样，都是第七个回应了那个老婆婆“新年快乐”后，就消失不见的。

如果有妈妈的线索，说不定也能找到姐姐！

我浑身一震，抓住疯婶子的手，急切地问：

“婶子，你认识我妈妈？”

“你记得我妈妈？我妈妈在哪里？”

她歪着头，好像很认真想了想。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变了脸，惊恐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不能说，不能说，死......”

“说了要死......”

“晚柠......跑......”

这时，耳边猛然想起我爸的怒喝：

“陈小桃，你在干什么！”

听到声音，疯婶子像是突然发了疯，张牙舞爪朝我扑过来，疯狂地打我。

嘴里叫着：

“去死吧！”

“去死......哈哈！你们都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