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夏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她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江安博焦急的脸。

“清夏，还疼不疼？”他顿了顿又问，“你怎么会从楼梯上掉下来？”

裴清夏静静地看着他，见他下颚绷得发紧，眼中闪过慌张，才沙哑开口：

“方邈忘记拿你的就诊卡了，路过楼梯口时听见他的声音，刚要叫他，结果因为抽血过多，就掉下去了。”

“你不是出车祸了吗？伤没事吗？”

见裴清夏并不像知道了什么的样子，江安博暗自松了口气，神情恢复了从前的沉稳，小心扶她坐起来。

“我没事。都是我不好，想着去给你买甜点，结果不小心撞到了人，连累你抽了这么多的血。”

“你说我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看着他脸上的心疼，眼中的温柔，她突然笑了。

“那我得好好想想。”

她向护士要来了一张纸和笔。

“你在上面签个字，等我想好要什么了，就写在上面。”

江安博毫不犹豫在纸上签下了名字，递给她。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他拿起橘子剥开，细心地除去橘瓣上的橘络，喂进她的嘴里。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几不可察地蹙一下眉，便挂断电话。

看着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裴清夏淡淡开口：“是被你撞的人吧？去吧。”

江安博放下手中的橘子，起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我马上就回来。”

看着江安博离开的身影，裴清夏擦拭着额头，拿出手机。

“帮我拟一份离婚补充协议......”

江安博既然骗她签离婚协议，那她偷偷让他签一份净身出户的协议，很公平。

与律师沟通完，她又拨出一个海外电话。

“我同意临床试验。”

一周前，海外的一个隐秘医学实验项目负责人找到了她。

说她是稀有适配体，希望她能加入一项义肢与腿部神经连接的临床试验。

如果试验成功，义肢便与原生腿再无区别，她甚至可以重新跳舞。

但若是失败，她很可能会失去部分近期的记忆，或许几年，或许是十年的记忆。

她怕会忘记江安博，所以没有同意。

如今，若能忘记更好。

“嗯，我这边有点事情还需要处理，离开要一个月以后......”

正说着，江安博推开病房门回来了。

“清夏，一个月后你要去哪？”

裴清夏挂断电话，笑了笑。

“去旅游。”她的视线落在了他手上拿的城南的那家甜点，“买这个真的需要排好几个小时的队吗？”

江安博看了眼怕裴清夏起疑，他特意让人去买来的甜点，笑着点了点头。

“刚刚忘记拿给你了。只要你喜欢，等再久也值得。”

“不用了，我腻了。”裴清夏移开视线，听不出情绪。

她曾经在舞蹈团吃过朋友点的城南外卖甜点，和这个味道一样。

从下单到送来，不到一个小时。

当时她并没有多想，以为只不过是味道相似的不同的店。

现在她才明白，江安博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去“排队”买给他。

这不过是他见情人的借口罢了。

江安博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异样的情绪，随后点了点头。

“好，那我再换其他家买给你。”

接下来的日子，江安博为了照顾她，将办公室搬到了她的病房。

可她知道，每天夜深，他以为她睡着后，都会悄悄地溜出病房。

一整夜守在林颖儿那里，天亮前，再悄悄回来。

......

一周后，出院这天，江安博要带她去庆祝。

裴清夏并不想去，可还是被江安博抱上车，去了剧院。

剧院里，舞台中央的领舞竟然是林颖儿。

裴清夏只觉一阵恶心，断腿处传来阵阵剧痛。

幻肢痛又发作了。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轮椅的扶手，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江安博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取下义肢，熟练帮她按摩着。

“清夏，再忍忍，这个舞团的演出很难得。”

曾几何时，只要她幻肢痛，哪怕是半夜，江安博也会立刻带她去治疗。

可这一次，江安博的手虽然在按摩着，眼睛却始终盯着舞台上的林颖儿。

林颖儿的表演结束，他突然起身。

“清夏，我去给你找药，马上回来。”

幻肢痛伴随着翻江倒海的恶心，裴清夏转动轮椅，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门口，她听见了隔壁传来的暧昧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