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香啊，妹子，你手艺真不错。”

王强一边吃着挂面，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

“那是，这可是最后一包挂面了，我都给你煮了。”徐婉的声音里透着讨好。

“还有吗？这点不够塞牙缝的。”

“这......”徐婉迟疑了一下，“厨房里没了，但是卧室里肯定有。江峰昨天背回来好大一个包，里面全是吃的。”

“哦？”

王强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脚步声再次逼近卧室门。

“兄弟，听见没？你女朋友都发话了。”

“识相的赶紧开门，别逼哥哥动粗。”

“哥哥这伤口疼得厉害，脾气可不太好。”

我握着棒球棍的手心全是汗。

王强被咬了。

从时间推算，病毒发作就在这一两个小时之内。

一旦他变异，这扇普通的木门根本挡不住他。

我必须得想办法。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飘窗前，往下看了一眼。

我们住在二楼。

楼下是小区的绿化带，游荡着几只丧尸。

但空调外机的位置离隔壁单元的雨棚很近。

可以跳过去，顺着雨棚爬到隔壁楼的二楼阳台。

这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本来想着如果守不住了，就带徐婉一起走。

但现在看来，没那个必要了。

“江峰！你到底开不开门？”

徐婉的耐心似乎耗尽了，开始用力踹门。

“你是不是想饿死我们？你怎么这么恶毒！”

“王大哥是为了保护我们小区才受伤的，他是英雄！”

“你把吃的霸占着，良心不会痛吗？”

英雄？

我差点笑出声。

王强那个伤口，分明是去抢小孩零食的时候，被小孩变异的奶奶咬的。

刚才在猫眼，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嘴角的油渍还没擦干净。

“徐婉，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我一边把床单撕成条，结成绳子，一边冷冷地回怼。

“他要是英雄，怎么不去外面杀丧尸？”

“跑到别人家里抢吃的，算什么英雄？”

“你既然那么崇拜他，就把你自己的肉割下来给他吃啊。”

门外的踹门声停了。

紧接着是王强暴怒的吼声：“草！给脸不要脸是吧？”

“妹子，让开！老子今天非得废了这小子不可！”

“哐！”

一声巨响。

劣质的复合木门剧烈震动了一下，门框周围掉下一层灰。

王强在撞门。

这头两百斤的肥猪，力气大得惊人。

“撞！撞开它！”

徐婉在旁边加油助威，“江峰，这是你自找的！”

“等王大哥进去了，我看你还怎么横！”

“到时候别跪下来求我！”

我没理会他们的叫嚣，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把床单绳子的一头系在暖气片上，另一头扔出窗外。

试了试结实程度，应该能承受我的体重。

“哐！哐！”

撞击声越来越大，门板中间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缝。

王强的喘息声也变得越来越粗重。

“呃......饿......肉......我要吃肉......”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流氓般的嚣张，而是带上了一种野兽般的嘶吼。

我心里一沉。

变异开始了。

“王大哥，你怎么了？你眼睛怎么红了？”

徐婉惊恐的声音传来。

“没事......妹子......哥哥就是饿......”

“快......让那小子开门......不然......我就吃......”

“啊！王大哥你抓疼我了！”

徐婉尖叫起来，“你放手！你的指甲怎么变黑了？”

我背上背包，把棒球棍插在包侧面。

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门缝里，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那是丧尸特有的味道。

“江峰！江峰救我！”

徐婉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开始疯狂拍打门板。

“王大哥不对劲！他要咬我！”

“快开门啊！我是你女朋友！你不能不管我！”

“求求你了！我错了！我不该让他进来的！”

哭喊声，求救声，混杂着王强野兽般的低吼。

如果是以前，听到她哭成这样，我哪怕是拼了命也会冲出去。

但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徐婉，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走到门边，隔着最后一道防线，平静地说。

“你不是说众生平等吗？你不是说要有爱心吗？”

“现在他饿了，需要帮助。”

“你作为圣母，以身饲虎，不是正好圆了你的功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