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一章
被妈妈亲自送进高端会所的第三年,我终于认命。
我强忍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痛苦,对着来人讨好的笑时,一道巴掌落在我脸上。
“姜铭,你是想逼死你的亲姐姐吗?为什么要在网上扮可怜让别人去骂她?”
我恍惚地看着一脸怒容的熟悉面孔,是我叫了二十年的妈妈。
看着我低廉下贱的模样,她嫌弃地皱了皱眉。
“能有今天都是你自找的,本来想明天就接你回家,没想到你变本加厉伤害姐姐。”
“还是继续在这里反思吧,等什么时候你向姐姐认错了,就让你回家。”
心底对她的怨恨和委屈都被漫长的痛苦磨平,我眼眶干涩,轻轻摇头。
“不需要了...。”
她不需要担心我会伤害姐姐了,也不需要接我回家。
因为我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我只差五百元,就能为自己选一个心仪的墓地。
1、
“什么?”
妈妈没听清我在说什么,问了一句。
我却没再管她,重新在唇角挂上讨好的笑,迎上她身后油腻的中年男人,熟稔地在他耳边吹气。
“李总,你好久没来了,今天点我的台好不好~”
李总用力地掐着我的腰,在门口就迫不及待地对我上下其手,我甚至能在他凑近我的嘴里闻见食物腐烂的味道。
“小骚货,这么饥渴,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我就点你。”
一只手猛地把我拉走,我穿着高跟鞋没有防备,踉跄地摔在地上。
妈妈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质问我。
“若棠说得对,你就是下贱,只要吃一点苦就迫不及待地出卖自己的身体,我以前教给你的礼义廉耻都教到狗肚子里了?”
李总有些不耐烦地看过去,下一秒他脸上立刻挂上谄媚的道歉。
“原来这是姜总认识的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后我绝对不碰她。”
自从我生病以来,瘦了很多,和以前宴会上光彩耀目的样子天差地别,不熟悉的人很难认出我,可就算他们认了出来,谁又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能够亵玩当初高高在上的姜二小姐,感到更加兴奋呢。
毕竟妈妈当年,说过我不配当她女儿。
今天是我能凑出这笔钱的最后期限,过了今天,那块最适合我的墓地就会被别人订走,我不想生前流离失所,死后也因为没有栖身之地而继续被人欺负。
顾不得妈妈话里话外对我的羞辱,我甩开她的手,急切地重新扑上李总的胳膊,弯下腰展示自己消瘦的肉体,乞求他别离开。
“李总,你上次承诺会点我的,你别言而无信啊。”
“这次你想怎么玩都可以,几个人都行。”
“只要你肯给我五百块钱。”
可他还是甩开我的手,对着妈妈解释。
“她胡说的,我们来会所都是绿色消费,绝对没有搞违法的事,姜总,实在是你女儿耐不住寂寞,到处勾引人。”
我愣愣地看着对妈妈卑躬屈膝的人,原来当年妈妈抱着我在地下室无助哭泣的日子,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她为了找回姐姐拼命努力,终于当上了人人尊敬的姜总,可以给姐姐最好的生活,让每个知道姐姐往事的人闭嘴,也能让没人敢再欺负姐姐,包括她的二女儿我。
我太过瘦弱,连李总随意的推让都抵抗不了,跌倒在地上,手臂突出的骨头搁得皮肤红肿一片,让我不由得恍惚。
姐姐找回来之前,我是妈妈唯一的掌上明珠,她时常抱着我轻轻给我哼着歌谣。
“铭铭,妈妈拼命走到今天的位置,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回你姐姐,我们三个人一起幸福生活在一起。”
我没有错过妈妈眼角湿润的泪珠,虽然在我出生之前姐姐就失踪了,可我还是为从未谋面的血缘感到担心,每次我都会小心翼翼擦干净妈妈的泪。
“妈妈,我们一定会找到姐姐的,到时候我会保护好姐姐。”
“铭铭真乖,等找到姐姐,我还会一样爱你。”
可为什么?你明明说会和以前一样爱我,找到姐姐过后,我却什么都比不上姐姐。
你心疼姐姐流落到风尘,她指着我的床说从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你立刻让我搬出你亲自给我布置的房间,睡去地下室。
她说我真幸福,从小被娇惯着长大,你就让我去当姐姐的保姆,一但有地方做得不好,你就会责备我。
可姐姐还是不满足,她表情扭曲的拉住我的手,狠狠开口。
“凭什么你从出生后就能锦衣玉食,而我只能在男人的销金窟里卖笑讨好,姜铭,你也要和我一样下贱才行。”
我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姐姐突然抓着我的手打在她脸上,顺着楼梯滚下去,下一秒一股巨力从身后砸在我的背上,我被妈妈一脚踹下了楼,脑袋磕在柱子上,鲜血流了一地。
“铭铭,我知道我脏,可你为什么要骂我活该,还让我滚回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地狱里面。”
“既然你怪我抢走妈妈的爱,那我马上离开姜家,是生是死都再也不会回来!”
姐姐哭得撕心裂肺,挣扎着想往门外走,刚刚的巨疼让我反应迟钝,我看着妈妈只能干巴巴的解释。
“妈妈,我没有...。”
可迎接我的是妈妈甩在我脸上的巴掌,她完全不听我的解释,看向我的眼睛里全是厌恶。
“姜铭,为什么你这么恶毒,伤害自己的亲姐姐?”
“妈妈,我没有伤害她。”
“你还在狡辩!”
妈妈一脚踹开我抓住她裤腿的手,叫来保镖,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
“既然你不知道悔改,那就去尝尝姐姐当时绝望的滋味,什么时候决定向姐姐道歉了,什么时候才回姜家。”
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我崩溃的摇头,想开口,姐姐突然捂住自己的耳朵,尖叫道。
“妹妹,别骂我,我把妈妈还给你呜呜呜。”
妈妈立刻心疼的捂住她的耳朵,厉声开口。
“把她嘴堵上,马上送去会所!”
一大团棉布塞进我嘴里,我嘴角几乎被撑裂,保镖毫不留情的架着我的胳膊拖走,鲜血在我身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姜总,二小姐受伤了,需不需要先看医生。”
妈妈头都没抬,一颗心完全扑在姐姐身上,厌恶的开口。
“她还在装可怜?撑不下去就死,别妄想我会心软,赶紧拖走!”
我挣扎的力道瞬间消失,浑身也没了力气,也许妈妈早就想我死了吧。
现在她终于要如愿了,因为撞伤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形成淤血堵在了我的脑子里,我现在随时可能脑溢血而亡。
2、
见我久久不开口,妈妈失去耐心,对着我一脸讥讽。
“没话说了?五百块钱就能让你变成一个荡妇,姜铭,你低廉的让人恶心。”
李总早就不见了身影,剩下的客人也因为妈妈对我的态度,对我避之不及。
无助和绝望将我淹没,我只是想要五百块钱而已,我有什么错吗?
“是不是有人给你十万,让你去死你都愿意?”
妈妈还在指责我,我被死这个字刺激了神经,也为今天的一切感到乏味,我拍开妈妈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声音却冰冷的像一块寒冰。
“妈妈,我这是在听你的话呀。”
“是你让我跪在男人身下承欢,我一晚上可不止一个顾客呢。”
“他们手段可真厉害,每次都让我生不如死,可我有什么办法,只有忍下去我才有钱活命,妈妈。”
妈妈表情一瞬间僵在脸上,带给我几分复仇的快感。
“而且你说错了,不需要十万,只需要一万你就能让我做任何事,包括去死。”
剩下的九千五又够我换个漂亮的骨灰盒,我甚至很期待妈妈把一万砸在我脸上让我滚的场景了。
但妈妈愣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有些颤抖。
“别撒谎,我明明叫人不准逼你。”
这下轮到我愕然瞪大眼睛,一幕幕屈辱的画面闪现在我眼前。
才到会所时我也不肯低头,我的傲骨支撑着我干最累最脏的活,也不会用身体换取金钱,可我的颅内的淤血越来越严重,压着我的神经,让我看所有东西都模糊一片,经常磕得身上一片乌青。
大脑每时每刻的疼痛让我夜不能寐,精神和肉体的双层折磨让我迅速消瘦下去。
可当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去找主管要钱时,半年的时间他却只给了我一千块钱,我强忍着怒气质问他,他轻蔑的看了我一眼。
“还真当自己是姜二小姐,姜总说了,除了是你卖身得来的钱,你干别的事只需要保证你的基本生活就行了。”
我颤抖着手接过薄薄的一千,去医院检查,医生警告我淤血已经凝结在我脑子里,如果我想活下去,一定要尽快手术。
脑内的淤血越来越多,就算吃了止疼,我还是会疼得用头撞墙,企图缓解疼痛,为了能攒钱做手术,我终于向妈妈屈服了,我开始学着别人露出讨好的笑,邀请他们在我身体上肆意妄为。
后来我终于攒够了钱,惊喜的跑去医院求医生做手术,医生怜悯的看着我,告诉我太晚了,我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上天对我的恩赐。
我愣愣的拿着检查单,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上天给我开的玩笑,那一刻我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妈妈会为我伤心吗?
三年时间我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可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电视里妈妈正牵着姐姐的手,对着镜头笑得温柔。
“今天的为若棠举办的千万级生日宴,根本不及她在我心中的重量分毫,若棠是我的无价之宝,能得若棠这一个女儿,我这辈子都满足了。”
原来在她那里,只需要姐姐一个女儿就好了,那我的消失正好如她所愿,她又怎么会伤心。
我拿着求生的钱,为自己订了一块最好的墓地,既然生前没有属于我的家,我便为死后的自己买一个。
可还是差五百元,我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只觉得想要一个家真的好难好难。
但我吃了这么多苦,现在却听见她说从未让人逼我,我想问她说的是否是真的,姐姐突然哭着冲进来,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在手腕处划出浅浅伤口。
“铭铭,都怪我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拿自己的命向你道歉行不行,只求你别再让她们骂我了呜呜呜。”
妈妈害怕的抢下姐姐的刀,抱着她红了眼睛,刚刚才对我生出的一丝柔情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咬牙切齿的开口。
“姜铭,扮可怜好玩吗?”
“你把姐姐推下楼梯扮可怜,想让我原谅你,现在让你忏悔你还是扮可怜,想回到姜家,告诉你!做梦!”
“你在网上说自己被人逼进这种地方,不就是暗指是姐姐的错吗?”
我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再开口解释昨晚的如果我不配合那人录下那段揭露自己痛苦的视频,一定会死在床上。
反正她也不会关心我。
“既然你这么想回家,那就在全网直播,说没人逼你出卖身体,是你天生下贱,没有男人你就活不了!”
“等什么时候这些人不再骂若棠了,我就接你回家。”
我正要说话,姐姐拉住我的手,哭着让我别答应。
“妹妹,我知道被人骂有多痛苦,我不想你也经受这种痛苦。”
可她说的只有我一人能听见的话却充满恶意。
“你永远别想回到姜家,真以为妈妈爱你?其实妈妈会生下你,是因为她想赌一赌亲姐妹之间的心灵感应能不能找回我。”
心脏似乎塌陷一块,我呼吸都停止,看着姐姐对着我的挑衅的漂亮眼睛。
难怪妈妈总是要求我每天都要想姐姐,所以我的出生也只是她寻找姐姐的一个工具而已。
“若棠,别靠近她,免得她又伤害你。”
妈妈迫切的把姐姐从我身边拉开,我僵硬的摇了摇头,对着妈妈轻轻开口。
“我不需要回姜家,只要你给我一万块钱,我也能做这些事。”
妈妈唇角绷直,面上情绪复杂,姐姐又哭了起来,她恼怒的从包里拿出一沓钱砸在我脸上。
“既然你只需要钱不想回家,那你以后也不再是我的女儿!”
她小心翼翼揽着姐姐出门,我一张张捡起地上的钞票,如她所愿点开了手机,开启直播。
“我姜铭天生下贱,没有男人活不了,会到会所出卖自己,全是我个人行为,并没有一个人逼我。”
我一字一句诉说着在会所是如何周旋在各个男人身下,可为什么我的头越来越疼,眼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一股热流从鼻间涌出,我迟缓地擦干净,原来是血。
原来上天给我的恩赐,今天就会收回,我轻轻想着,彻底闭上眼睛。
妈妈气氛的扶着姐姐到了医院包扎,只觉得心底十分不安,我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不断闪现在她脑海里,突然护士的惊呼打断了她思绪。
“有人直播的时候死了。”
她心底咯噔一声,颤抖着手点开我的直播间,一霎那面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