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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老爷子来了
日子就在无尽的昏暗中悄无声息的渡过了七天,这七天里,宋亦辰再也没有回来过。
温知曦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没有离开过房间半步,连一日三餐都是佣人送上来的,不过她很少碰,除非是饿极了才会吃上一点。
她还不能死,她要活着,活着出去,找到自己失忆的真相,找到事情的真相。
她像是一个牲畜,被人遗忘在这个小小的一方天地。
她终日都会呆呆的望着那扇落地窗,向往着外面的生机,可她知道那扇窗的背后是沉重的木板,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生机。
但或许呢?
或许在那木板的缝隙,在那墙角处,有什么不知名的小草在竭力破土而出。
知曦知曦,这是外公给她取得名字,有雨后天晴,天光放亮的蓬勃生机之意。
这天,她不知何来的性质,走出了房间,想下楼活动活动筋骨,却听见外面有什么打动声。
她吓了一跳,因为门始终关着,她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就拉了一个佣人问。
佣人见她今日的精神头比昨天好了一点,由衷欣慰,但听她问的话,又重新紧张起来。
“少夫人,老爷子来了。”
闻言,温知曦也是面色一变。老爷子怎么会来?
据她所知,宋亦辰自接管了宋氏以后就一直住在别苑里,从不回老宅,曾经她也曾问过他为什么不回去跟爸妈一起住,毕竟他们老了,也想儿孙承欢膝下。
那时宋亦辰面色突然凝重,像是不愿提及父母,但他那时候宠她如命,还是告诉了她。
原来宋亦辰父母双亲已经不在,而且只剩下一个爷爷。但他却道是爷爷暗中策划了一场局害死了父母,但他没有证据,那么多年卧薪尝胆也只是为了搜集证据。至于事情的更深层,她没有细问。
既然老爷子是此等人物,此时又怎会来别苑。宋亦辰不在,他莫不是来寻自己?可自己又哪有什么值得他老人家亲自来寻?
思绪被佣人的话打断:“听声音怕是门外的人已经和老爷子的人打了起来,少夫人别怕,大少留下的人会保护少夫人的。”
温知曦心中好笑,宋亦辰恨她还来不及,他的人又怎会保护她?
而此时的门外,宋亦辰留下的死士正在跟老爷子的人缠斗,誓死不让老爷子进别苑。
大少吩咐过了,若是有一天老爷子来了,死也不能让他见到少夫人。
宋老爷子看着面前的十数个暗影死士,不由暗暗咬牙。
好啊,不愧是他的好孙子,这能力确然比他亲儿子强,只是可惜,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只能铲除异己了。
他虽然进不去,但他知道温知曦就在里面,不然那臭小子也不会启动那么高的防御措施。
他也知道,温知曦知道他在外面,并且肯定能听到他的话。
他抬手阻了手下人的打斗,宋亦辰的死士见敌方不动也不好轻举妄动,遂双方都听了下来。
四下安静了。
温知曦果然能听到门外老爷子的声音,虽上了年纪,却中气十足。
闻言,她身体一僵,已然六神无主。
“温家丫头,我知道你在里面。发生了那么多事,你一定很绝望,绝望亦辰这般对你,又困惑曾经千般恩爱,他又如何狠的下心这般对你吧?”
“但,或许曾经那么多的恩爱只是一场戏,一场梦呢?他跟顾家那位女儿自小情投意合,只是那时他刚接管宋氏,底蕴不足。而顾氏那时规模还小,他们被迫分开。”
“你道那年他为何那么巧会路过温家别墅吗?还那么巧救了年幼的你。”
“哦,若我没记错,那段时间正是他和顾绾柔彻底决裂的时候,他四处买醉,游离在S市的各个地方散心。”
“至于为何救你,将你写入宋家族谱,更对你悉心教导,呵护备至?”
“我宋家的每个儿女都承担着家族的兴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亦辰从小就被我和他爸爸严格对待,有甚时他甚至流过血。”
“所以那时年轻气盛,恰逢情场失意,突然有个弱小的,需要他去保护的,他都会动了恻隐之心,但其实,不论那个东西是人是牲畜亦或是物,都并不重要。”
“时间长了,再加上他在宋氏的根基一点点扎深,但高处不胜寒,身边又没有了顾绾柔,内心深处的寂寞无处安放,而你恰时出现,时间长了,他便将这些微妙的感情当成了爱。”
“你或许不是他所爱,但你是他一手养大,是宋家主母最好的人选。”
“如今你劣迹斑斑,动摇了他在董事上的声望,在宋氏的根基,甚至还害了他挚爱的人,你以为就凭那几个无妄深夜里微妙的情愫就抵得过宋氏,抵得过顾绾柔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了吗?”
老爷子的话戛然而止,她的神志也在那顷刻间崩断。
身体摇摇欲坠,却强撑着踉踉跄跄的上楼,连佣人叫她都听不见。
回了房,关了门,靠着门缓缓瘫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臂弯处,耳畔萦绕的却是老爷子那宛如魔咒的话语。
原来,原来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吗?
哦,其实早就该明白的。
曾经他不是说的明白,他怎么会爱上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他突然在她成年礼上跟她在一起,在她法定年龄一到的时候就跟她结婚。
其实她那时也疑惑过,疑惑他感情的始来。
那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还道是自己多年如一日的爱打动了他。
可是,宋亦辰是什么人,从小被当成接班人的培养,心智近乎妖孽,又怎会被她轻易打动?不是有那么多个想近他身的女人为例?他何时动摇过。
曾经听过一句话,女人不要爱上一个比你大很多的男人,因为你从未见过他的青春,或许早就有人和他灵魂契合了呢?
她仰头长舒一口气,面上却是泪痕斑驳:“宋亦辰,你赢了。”
这场局,你以身入局,却大获全胜。
夜里下了一场大雨,混杂着漫天的大雪,冷得叫人骨头生疼。
尽管窗户都被锁死,还盖着厚重的被子,但温知曦在睡梦中依旧冷得发抖。
她发烧了。
在梦中如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炼化,又像在寒窟里冰封,这冰火两重天的感受着实磨人。
突然一声闷雷划破天际,仿佛天地都要崩裂开来。
温知曦的头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她忍痛的皱起了眉,冷汗打湿了长发和睡衣,脸色猝然苍白,疼痛如附骨之疽。
她想要睁开眼,却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皮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
本就脆弱的神经经过白日的那场打击更加不堪一击,耳畔仿佛听到了若有似无的银铃声,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听不真切。
意识仿佛游离在身体之外,梦里眼前一片亮光,不是刺眼冰冷的灯光是她许久未看到的巍然天光。
好像痛苦并不在这个空间里,她无忧无虑的,像是曾经的那十一年里。
她沐浴在阳光下,坐下溪边的树林里的一桩老树桩子上,白皙的脚踢着清凉的溪水。
突然,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溪水里,惊起圈圈涟漪,漾起的溪水渐到了她面上。
她猛然抬头,就看到溪对岸的一个背影。苍老,却威严。她皱了皱眉,只觉那个背影有些熟悉。
突然,那人缓缓回头,她看见了那人的长相,瞳孔蓦然放大。
那人却仿佛极速而来,那张脸放大在她面前,他唤着她的名字:“温知曦——”
突然,幽暗房间里,床上原本熟睡的人睁开了眼,眼眸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