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五章:背离所有
“啊——”
透骨的沉眠是从头部的一阵剧痛中结束的,她没打石膏的那只手死死的抱着头,在床上翻滚,冷汗涔涔沾湿了长发和被褥,甚至有血液从额头缠着的纱布上泌出。
温知曦痛得恨不能当场死去,额头和脖颈上青筋暴起。
“阿…阿辰…阿辰…”痛得情思迷离间,从被冷汗模糊的视线中,她好像看到了他。
宋亦辰,曾经的宋亦辰,那个爱她入骨的宋亦辰。
是你吗?
她颤抖的伸出手,苍白着唇,声音带着哽咽和沙哑,字字珠玑,像是在控诉:“阿辰…你…你不要我了吗?你怎么能不相信我?你怎么能不相信我…”
“啊——”头部又是一阵刀砍雷劈的剧痛,她痛得再次在床上翻滚起来。
“阿辰…阿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眼前一片血雾,她看见宋亦辰的身影在慢慢倒退淡化。
她向他伸出手,可他的身影却开始猛然碎裂灰飞。
脑袋似乎随着他的幻影的破灭而更加疼痛。
一场宛若凌迟般的酷刑持续了五分钟,她却感觉隔了整个轮回。
贴身衣物被冷汗浸湿有些不舒服,她下了床,脚步有些虚浮的进了浴室准备洗个澡。
当看到镜子里那个头发凌乱、额头纱布带着血、脸色苍白的人时,温知曦愣怔了下,这样的自己,真像极了一个精神病患者啊,难怪他都不相信自己。
呵呵…
又在浴室处理了近一个小时,她才扶着墙下了楼。
隔着好几节台阶就看到了餐桌前正在看文件的男人。
他已经收拾妥当,穿着一套得体的深色西装。
一起床就看见他,温知曦有些疑惑,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是了,这段时间醒来她总会觉得头痛欲裂而且还会忘记很多很多事情。
正在上早饭的佣人见了她,恭敬的唤她少夫人,她没有听见,只愣愣的看着那个男人。
早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渡了一层金光。
一如十一年前那个雪夜,柔和的月光落在他身上,他向她款步而来——他一直都是她心目中最敬仰的神祇,神圣过一切。
“还不过来,等着我把早饭送到你面前吗?”
男人有些不悦,皱了皱眉,回头看她。
霎那间,电光火石,思绪都被拉回到好久好久以前的曾经,而如今,四目相对,唯余物是人非的心痛神伤。
“在那里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看她不动,他有些不耐烦,干脆放下了正在看的文件,拿了筷子吃起饭来。
温知曦放在身侧的手握紧了下,但还是无力的松开,抬脚走向餐桌,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
在他面前坐下,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面条。
看她吃的心不在焉,宋亦辰皱了皱眉,拿筷子敲了敲她的碗:“好好吃饭,我以前怎么教你的?”
以前…
两个词,像是某个指令,她木讷的抬头看他。
阿辰啊,我们之间终于还是成了一个以前了吗?
她笑了笑,尽显苍白,轻声唤他的名字:“阿辰啊…”
听她这样叫他的名字,宋亦辰眉头皱得更紧:“不要再叫这样叫我了。”
温知曦却好像没听见,嘴角的笑更加苍凉:“到底,到底在哪一个节点出了错?我们到底还是背离了冥冥中的所有…”
宋亦辰手一顿,出口的话却没有回答她:“别笑了,脸白成这样,不好看。”
终于,温知曦连嘴角那抹苍白的笑也再撑不住,心头泛起密密匝匝的痛。
她努力想要去压制住,低头努力吃着面前的面条。
面有些咸了…
“呕…”她被呛的咳嗽了两声,侧头对着脚边的垃圾桶呕了出来。
宋亦辰再无心维持眼前温馨的假象,放下了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将放在一旁的文件递到她面前。
“吃不下就别为难自己,看看这个文件吧。”
温知曦听见他声音,连忙擦了擦脸颊的水痕,掀眸看向他递过来的东西。
当看清那熟悉的文件时,面上所死死撑着的体面土崩瓦解,脸色苍白,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她颤抖的手快速伸向那份文件,可男人像是洞悉了她所有的行为。
“你要是敢撕,我敢保证后果将是你所意想不到的。”
闻言,温知曦的手还是无力的顿了下来,她多次想强迫自己去撕了。
可她清楚,这个男人说到做到,他也有一百种方法折磨她。
她也清楚,她就算撕了这份离婚协议书,他也还能再拿出千份万份。
倏地,她抬起头,倔强的,再次一字一句向他道:“我说了,顾绾柔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男人摇头,眼底尽是失望与冷意:“人证物证俱在,阿曦,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可是你还是不肯说实话。”
温知曦更加迫切,解释更加毫无章法:“我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要我说什么?!”
听到她这样的话,宋亦辰终是动了怒:“温知曦!事到如今,你竟还能说出这般话?!那么多年的悉心教导,我竟将你教成这般丧心病狂!”
“早知如此,十一年前,我就该让你死在那个雪夜,让你苟活至今,遗害无穷。”
轰——
心底像是炸开了一团血雾,痛得她连视线都是一片血红。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哑,却还是可笑的问他:“你…你这么说…怎么说…是…是后悔了吗?”
“是,我后悔了,后悔将你带回来,后悔让你入了我宋家族谱,遗害我宋家百年辉煌。”
呵呵…
温知曦绝望苦笑,那么多年深埋在心底,奉为救命稻草,在那么多次最难熬的,宛如溺水般的日夜时,她都努力去紧握。
却事到如今幡然醒悟,那并不是稻草,而是强压着她潜底的巨石,压得她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他所给予的痛,远比十一年前更甚。
男人却像是无意于她此时的癫狂:“这一切因我而起,是我累了宋家,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所以,一切就由我来亲手结束。”
说着,他起身,一步步走向她。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圈住她的身子。
她再无路可退,活像一个囚徒。
他拿起文件上别着的那支钢笔,拔了笔帽,塞到她手里,大手握上了她拿笔的那只手。
他要带着她亲手在协议书上签字!
“不要…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对我!阿辰…阿辰,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我求求你…求求你别不要我!”
她绝望的挣扎,甚至几次无意间手肘撞到他受伤的胃部,伤口似又崩裂开来,那么近的距离都能闻见淡淡的血腥味。
可他却只是撑不住的闷哼了一声,手微微抖了抖,但还未松开她的手。
温。
第一个字落下,笔迹刚劲有力,如他这个人一般。
知。
第二个字落笔,他无视着她的挣扎,只是抓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在落款下写下她的名字。
“放开我!你放开我!你不能这么做!”温知曦绝望了,挣扎的力度更加大。
嘀嗒…
许是伤口崩裂的严重,他再也受不住,有一滴血从他唇边咳出,可他却还未放开她的手。
“疯子…疯子!”
温知曦放弃了,她怕自己会再伤到他,便不再动弹,像个牵线木偶一样任他摆布。
果然吗?
先爱上的人,输得粉身碎骨。
曦。
最后一个字落款,却因执笔人手的颤抖,最后一笔落下时有些颤抖,生生破坏了美感。
他松开她的手,指尖轻轻擦去文件上的一滴血,扶着胃部的伤口有些艰难的直起了腰。
“阿曦,不管理由是什么,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他拿着文件,身形略微佝偻的走出了别苑。
“你爱我么?”温知曦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出口叫住了男人离开的脚步
宋亦辰脚步微微一顿:“很早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你还太小,担不起宋家主母的担子。”
“你一意孤行,终自食恶果,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男人留下这句话,就抬脚离开。
“你要干什么!?”温知曦像是明白男人话里的意思,立马撑起身体追了出来。
嘭——
可门却在她快要追上时无情的关上,她的额头甚至还磕了上去,血液蜿蜒而下。她甚至还能听见外面门上锁的声音。
他这是要将她困在这里!
温知曦顾不上头上的伤口,爬起来到落地玻璃窗前,却见门外站着两排黑衣人。宋亦辰的人。
他这是要亲手给她打造地狱。
因为她“害了”他的新宠,所以他要将她留在身边好好折磨。
“宋亦辰!你不能这么做!你放我出去!”她绝望的拍着玻璃窗,可别苑的隔音效果极好,半点声音也穿不出去。
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像是被所有人遗弃。
而男人却在一个离开别苑视野的转弯角时身体猛然一震,一大口血极喷而出,直直往后倒去。
“阿辰!”一个男人及时扶住他倒下的身子,抱着他上了路边的劳斯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