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多试几次，你还不听。”落河的声音透出一股肾虚样，围着姜晞转了两圈。

“你不是说就五张筑金符么？我怎么试？”姜晞用手背抹掉血，站起了身。

“还剩两张，以后肯定还有用。”

“这种东西，你找个会画符的不就好了吗？”

“你会？”姜晞狐疑地瞅着他。

“会啊。”

“什么？”她怒：“你会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姜晞的呼吸重了起来，抬腿就要走向他：“你找死是吗？”

“哎！君子，君子！”落河往后退，落在了小女孩头上：“有话好好说！”

“我君你大爷，”姜晞拽出脖颈上系的东西就把手背的血抹了上去：“跟我的辟邪玉说去吧！”

夹杂着小女孩让落河滚开的声音，落河几乎是把话吼出来的：“你听我说完——”落河的声音尖的几乎变了调子，死死扒在小女孩的背上：“我是会，但我画的符有鬼气根本用不了——你这块玉的力量还是我恢复的你这叫恩将仇报！！！”

辟邪玉在距离小女孩的脑袋堪堪只有十几厘米的时候停住了。

姜晞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慢吞吞把玉重新戴了回去：“嫌命长，下次你就还这么说话。”

落河骤然松了一大口气。

这玉倒不会强悍到直接拍死他，姜晞也不会真的那么做，但他还是出了一身冷汗，心有后怕地拍了拍自己。

这个女人，实在是可怕。

“你看你，”他说：“我想多说的时候让我少说废话，”

“现在又怪我不说。”

“我好歹是鬼王，就不能给本王留那么一点脸面吗？”

姜晞瞥他一眼，他顿时没了声音。

胸腔传来阵阵钝痛，像是生锈的刀子磋磨般令人痛苦，姜晞忍了几秒，重新靠着墙坐下了。

她的脸色实在是过于难看了些，落河看了几秒，终于正了神色。

“怎么脸色苍白成这样？”他蹲在姜晞跟前皱眉：“本王已为你分担了八成反噬，就算痛也不至于......”

“八成？”姜晞喃喃：“你个鬼王都只能挡八成，你还记得我是个人吗？”

姜晞这番话提醒了落河，落河记得倒是记得，只是姜晞那副人鬼皆可杀的模样让他下意识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姜晞之前从未修过什么元气心法。

他嘶了一声，钻进那片堆了乱七八糟的符纸里，捡出其中一张递到她手里：“跟我念。”

天边第一缕曙光刺破夜幕，天亮了。

“真气凝心，固我本源，聚！”

姜晞跟着念出了咒，她的手指由着黑气掐诀，一道金光自符纸中暴射而出，暖意缓缓流淌至四肢百骸，剧烈的钝痛终于消融在了这股温暖里。

“这什么符纸？”姜晞奇道，迅速恢复了生机。

“愈心符。”落河又挑拣出几张递给她：“这几张也是，治疗内伤的东西。”

最快下去的一拨人已经拎着一堆菜和米面上了楼，为首的年轻人名叫李含，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道：“三楼，我们搜完了。”

“挺利索——”

嘭的一声，像是什么重物沉沉撞在铁板上，霎时间姜晞感觉连地面都摇晃起来。

她神色微凝，皱眉拉开了窗户。

巨大的金墙之外，一片浓墨重彩的黑像是天边掉落的乌云般，正凝气成了一把巨锤的模样，悍然砸在了金墙上！

嘭——嘭——

“这么快？”姜晞把辟邪玉捏在了手里：“这墙真能抗得住么？我怎么心里觉得这么悬。”

“放心吧，扛得住。”落河指了指蓄灵珠：“外边那些鬼没有纯阴血，想要强行破阵只能损耗自身，”

“人界这么大，他们不会做费力不讨好的事。”

金墙颤了颤，重新爆发出更加耀眼的金光，重锤之下的屏障连条缝都没有。

“你这纯阴血，当真这么难得吗？”姜晞不太喜欢这种全靠赌的感觉。

“当真。”落河的话却很坚定。

“你没听道家那俩人怎么说吗？鬼王血！”

“都叫鬼王血了，那肯定是极其稀有罕见的上等血！”

“那岂不是推翻你的新鬼王也有？”

落河的声音带了些咬牙切齿：“嬴狩有是有，但嬴狩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嬴狩？姜晞挑眉，这新鬼王的名字还挺别致的。

“你实话告诉我，”她说：“这纯阴血真是你修炼千年才得的吗？”

“我怎么听着像是登基即送呢？”

“姜晞！”

落河气了个仰倒，如果他现在有人形态的话，此刻脸一定红红的。

“哎，开个玩笑！”姜晞捂住了耳朵：“别鬼叫！”

黑云遮住了日光，带着些许不祥的意味，金墙外的鬼叫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才终于安静下来。

公寓楼内活下来的人们面面相觑，连大气也不敢出，都没了声音。

“各位，情况如你们所见。”姜晞把人聚集起来：“墙外就是鬼，这个世界已经被鬼入侵了，”

“是我布下的金墙暂时挡住了他们。”

一个约莫二十来岁出头的年轻人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又嗷的一声捂住了脸，几秒后那边传来了他的小声啜泣。

姜晞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不过至少今天我们都不用去上班了。”她学着落河的话试图安慰：“乐观点。”

“我才刚考上研究生啊，”那个年轻人吸着鼻子：“你早说今年有什么鬼世啊，那我不就不考研究生，去当道士了吗？”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他长嚎一声，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姜晞有点想笑。

“行了，别嚎了！”一个中年大哥道：“人家姑娘救了我们大家伙的命，你连一句感激都不说，搁这儿哭上丧了。”

“姑娘，哥谢谢你啊！谢谢你救了我妻儿！”

“以后但凡哥能帮上的，尽管开口！”

中年大哥开了个头，走廊里几十个人纷纷应声，感激姜晞以及为自己之前对姜晞的猜测感到抱歉。

“没关系。”姜晞摆摆手，有些受用，她谦虚道：“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这边大家还在感慨和消化事实，人群中突然有个人道：“美女，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把外面那些鬼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