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傅家书房。

傅城渊召见我。

他手里摩挲着一枚羊脂白玉佩。

那枚玉佩，我死都不会认错。

上面用小篆阳刻着一个“璃”字。

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也是我沈家代代相传的东西。

“顾青。”

傅城渊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个度。

“你信人有下辈子吗？”

我心脏猛地一沉，面上却分毫不显，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我是医生，只信今生，不问来世。”

傅城渊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以前也不信。”

他将那枚玉佩凑到唇边，像在亲吻什么珍宝。

“直到我反复做同一个梦，梦见一个女人。”

“她死的时候，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猛然抬头，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在我身上。

“你的眼神，和她一模一样。”

我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内衫。

他认出我了？

这怎么可能，我换了一张脸，一个身份，连骨头都换了。

“傅少说笑了，”我扯了扯嘴角，

“眼神这种东西，看多了死人，都大同小异。”

傅城渊站直了身体，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很高，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我完全笼罩。

浓烈的压迫感让我几欲窒息。

他突然伸手，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那你解释一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诡异的玩味。

“为什么你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苏合香’味？”

“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轰——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苏合香。

那是我前世用来调理心疾的专用香，这一世，我从未用过。

除非......

我的视线猛地扫向书房角落里那盆不起眼的绿植。

断魂草。

它的汁液无色无味。

可一旦接触到特定的体香......就会散发出苏合香的味道。

第一天我来傅家，给他取指尖血的时候。

指腹不小心蹭到过一片叶子。

原来如此。

这根本不是什么心血来潮的试探。

这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局。

从我踏入傅家的第一步起，我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早就怀疑我的身份，甚至连那个要我废掉林婉的任务。

都只是为了逼我露出马脚的诱饵。

他知道我是谁。

他也知道，我是回来向他索命的。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这张曾让我爱过，也让我恨之入骨的脸。

突然就笑了。

先是无声地勾起嘴角。

然后是低低的轻笑。

最后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既然傅少都把戏台搭好了，”

我笑声一收，眼神骤然变冷，

“那我也就不装了。”

手腕猛地一转，挣脱他的钳制，反手扣住他的脉门。

指尖银光一闪，一根淬了剧毒的银针。

稳稳地抵在他的喉结上。

我凑近他，呼吸喷在他的脸上。

“好久不见啊，前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