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落在地上的声音不大，但妈妈还是被吓了一惊。

“今年过年我给你和他都发了新年问候。”

“但是没有一个人祝我新年快乐。”

“为了三倍工资，你们可以让我在除夕夜值班。”

“那为什么弟弟上大学了之后没有像我当时那样四处打工。”

我的声音逐渐带上了哭腔。

“妈妈，我回来之后你没有问过我一句累不累？饿不饿。”

“我坐了一天的火车，一口饭没有吃到。”

“我到家的第1件事，就是你让我给弟弟送瓜子。”

“再接着就跟我要钱。”

“妈妈，你能买得起龙虾，咱们家真的很穷吗？”

我一股脑把我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心里却没有倾诉后应该有的畅快，而是更添了一层阴霾。

妈妈把那袋瓜子随意的扔到了我的面前，

“吃吧，没人拦着不让你吃。”

我咬了咬嘴唇，赌气一般。

“我不吃。”

妈妈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身边的空位。

“甜甜，你坐过来，妈妈跟你谈谈。”

我抹掉眼泪，坐了过去。

“甜甜，妈妈知道你上学的时候打工很辛苦。

但现在不一样了呀。

你已经参加工作了。

你一个月的工资有6000元，刨去房租和生活费，你一个月能攒下来3000元呢。”

“一年就是三万六千元，给你弟弟花3万买辆车不是什么难事呀。”

“你的收入也是妈妈和弟弟可以在年夜饭做一只龙虾吃的底气呀？”

听到这个话，我的心情由愤怒转为了恐惧。

我从未想过，她居然能把我的收入算的如此清楚。

好像我并不是她的女儿，只是一个机器。

一个源源不断赚取钞票，供养她儿子的钞票。

我叹了口气，我明白我说再多也是无用。

她和弟弟，会像蚂蟥一样，吸附在我身上，源源不断的吸取我的血液。

那个以我为底气买的龙虾，我一口没有吃到。

我的年夜饭，是那碗冰凉的盒饭。

这样的家庭，我能选择的，只有逃离。

我起身，行李箱还在家门口，都还没有打开过。

外套上还残留着火车上的烟臭味。

我握紧行李箱的指节泛着白。

没有立刻冲出家门，我在门口停留了了两秒钟，期待着妈妈可以说些留住我的话。

可她没有。

她冷笑了一声，说道，“你愿意走就走吧，走了就再别回来了。”

我摔门离开的声音，将村子里的声控灯都震响了。

弟弟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妈，你拦一下啊，她走了，谁给我买车？”

火车票已经售罄了，我咬咬牙给自己订了一张回京市的机票。

机场大厅空荡荡的，所有人都在家里过年。

只有我像一个无处可去的游魂。

安检的工作人员轻声的和我说了一声新春快乐。

这普普通通的一句祝福语，却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

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尚可以微笑着对我说出这句新春快乐。

而我最亲的人，我的妈妈和弟弟，却只会在这个春节，向我索取。

候机厅有些寒冷，我裹了裹外套，等待值机。

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电话那边是弟弟少见的焦急的声音。

“姐你走了吗？”

“快回来吧。”

“妈妈在厨房摔倒了，磕到了脑袋，昏过去了。”

背景音里，还有救护车的警笛声。

听到这个，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在垃圾桶前撕碎了手里的那张登机牌，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