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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这年头,做反派也得有文化
破旧的马车在碎石路上颠簸,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拉车的是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黄马,走两步喘三口,看着随时都要倒毙路旁。
花和尚坐在车辕上,手里挥着那根蛟龙脊骨当马鞭,嘴里骂骂咧咧。
“这破马,还没我跑得快。大哥,要不咱们把它烤了吧?我看这马腿虽然瘦,但也够炖锅汤。”
车厢里传出江尘懒洋洋的声音。
“吃了它,你来拉车?”
花和尚立刻闭嘴,手里的骨头棒子轻轻落下,生怕把这唯一的脚力给敲死了。
车厢内,江尘盘膝而坐。
那杆漆黑的大戟横在他膝盖上,占据了原本就不宽敞的空间。
“挤死了。”
脑海里,练气诀发出了不满的抗议。
“这黑大个儿一身的土腥味,还占地方。主子,把它扔车顶上去,别耽误我呼吸新鲜空气。”
大戟微微颤动,似乎想要反驳,但感觉到周围几位“大哥”不善的目光,又老实地缩了回去。
识海里的黑色小人委屈巴巴地蹲在角落,手里画着圈圈。
它堂堂上古魔兵,以前也是万人敬仰的存在,怎么到了这儿就成了受气包。
江尘没理会它们的内斗。
他手里拿着那枚从李长风身上搜出来的玉简,反复摩挲。
除了“屠魔令”,这玉简里还记录了一些关于罪恶城的情报。
罪恶城,位于三国交界的三不管地带。
这里没有律法,没有道德,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当街火拼是保留节目。
能在那里活下来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变态。
“好地方。”
江尘收起玉简。
这种混乱的环境,最适合浑水摸鱼。
而且,罪恶城里有一个名为“黑市”的地方,据说只要有钱,连元婴期老怪的人头都能买到。
正好去销赃。
这次赤炎谷一行,抢来的东西太多,很多都见不得光,必须找个地方处理掉。
“大哥,前面有人拦路。”
花和尚的声音打断了江尘的思绪。
马车停了下来。
江尘掀开破烂的车帘,往外看去。
前方是一处狭窄的山口,两边是陡峭的石壁,中间只留下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小路。
此时,路中间横着一根粗大的原木。
十几个穿着皮甲、手持鬼头刀的大汉,正歪歪斜斜地站在那里,一脸戏谑地看着这辆破马车。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提着把开山斧,筑基初期的修为。
“又是独眼龙?”
江尘叹了口气。
这年头,反派的造型都这么千篇一律吗?
就没有点创新精神?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那独眼龙刚念了两句,突然卡住了。
他挠了挠头,看向身旁的小弟。
“后面那句是啥来着?”
小弟连忙凑过去,小声提醒。
“老大,是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对对对!”
独眼龙一拍大腿,把斧头往地上一顿,指着花和尚。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那个光头,把你手里的骨头棒子,还有车里的东西,都交出来!”
花和尚看了一眼手里的蛟龙脊骨,又看了看这群只有练气期和筑基初期的小喽啰。
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档次是不是太高了?
这种级别的劫匪,以前看见都得绕道走,现在居然觉得有点可爱。
“大哥,咋办?”
花和尚回头问了一句。
“老规矩。”
江尘钻出车厢,跳下马车。
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麻衣,加上满脸的灰尘,看着比这群劫匪还要落魄。
只有手里那杆漆黑的大戟,看着有些分量。
独眼龙上下打量了江尘一眼,嗤笑出声。
“哟,还是个练家子?拿根烧火棍吓唬谁呢?”
周围的小弟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这年头,乞丐也敢出来跑江湖了?”
“老大,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虽然脏了点,但洗洗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江尘提着大戟,一步步走向那根拦路的原木。
“烧火棍?”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大黑。
识海里,黑色小人瞬间炸毛了。
“他在侮辱我!他在侮辱伟大的魔兵!主人,让我戳死他!我要戳烂他的嘴!”
“别急。”
江尘安抚了一句。
他走到原木前,停下脚步。
“我们要去罪恶城,借个道。”
独眼龙把斧头扛在肩上,一脸嚣张。
“借道?懂不懂规矩?这黑风口是我们猛虎帮的地盘,不管你是去罪恶城还是阎王殿,都得交钱!”
“没钱。”
江尘回答得很干脆。
“没钱?”
独眼龙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
“没钱就把命留下!兄弟们,动手!男的杀,那个光头......嗯,光头看着也没啥油水,也杀了吧!”
十几个大汉怪叫着冲了上来。
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花和尚坐在车辕上,甚至懒得动弹,还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嚼了起来。
江尘站在原地,看着冲过来的人群。
“太慢。”
踏浪身法在脑海里吐槽。
“这速度,还没我家隔壁二大爷遛弯快。主子,这种货色还要我动腿?你自己解决吧。”
江尘也没打算用身法。
他双手握住戟杆。
三千斤的天魔陨铁,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既然你们要钱。”
江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就给你们点沉甸甸的教训。”
呼——!
大戟横扫。
并没有动用灵力,纯粹的肉身力量爆发。
空气被撕裂,发出沉闷的爆鸣声。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大汉,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
砰!
砰!
砰!
三声闷响。
三个人像是被攻城锤撞中,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撞在两边的石壁上,抠都抠不下来。
手里的鬼头刀更是直接崩成了碎片。
后面的劫匪吓得急刹车,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惊恐。
一招?
就把三个兄弟打成了壁画?
独眼龙手里的斧头差点掉在地上。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个提着“烧火棍”的少年。
这特么是乞丐?
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蛮龙!
“点子扎手!”
独眼龙大吼一声。
“结阵!猛虎下山阵!”
剩下的小弟们慌乱地跑动起来,试图组成一个看起来很有气势的阵型。
但在江尘眼里,这就是一群无头苍蝇。
“太乱。”
江尘摇摇头。
他不想浪费时间。
“大黑,醒醒,开饭了。”
识海里,黑色小人兴奋地举起长戟。
“收到!戳戳戳!”
江尘手腕一抖。
大戟上亮起一层淡淡的乌光。
并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魔气爆发,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
江尘一步踏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简单的一记直刺。
噗嗤。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弟,连人带刀被捅了个对穿。
大戟去势不减,又穿透了后面那个人的胸膛。
串糖葫芦。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江尘单手持戟,将两个人挑在半空,随手一甩。
两具尸体砸向独眼龙。
独眼龙慌忙挥动斧头格挡。
当!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崩裂,斧头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被砸翻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沉重。
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
江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长戟戟尖抵在他的喉咙上。
“现在,我有钱了吗?”
独眼龙看着那黑漆漆的戟尖,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冰冷杀意,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有......有有有!”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储物袋。
“爷!这是小的全部家当!都给您!求您饶命!”
江尘接过储物袋,掂了掂。
轻飘飘的。
神识一扫。
里面只有几十块下品灵石,还有几本破书。
“穷鬼。”
江尘嫌弃地把储物袋扔给花和尚。
“这种水平也敢出来打劫?你们猛虎帮是做慈善的吗?”
独眼龙欲哭无泪。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过路的肥羊都被大宗门刮过一遍了,轮到他们也就剩点残羹冷炙。
“滚。”
江尘收起长戟。
独眼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剩下几个残兵败将跑了,连地上的斧头都没敢捡。
花和尚跳下车,把那把开山斧捡起来,看了看。
“大哥,这斧头材质还可以,能卖个几块灵石。”
“出息。”
江尘回到马车上。
“走吧,进城。”
马车继续前行。
穿过山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黑色城池,趴伏在荒原之上。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用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刀痕剑孔,那是岁月和鲜血留下的印记。
城门口没有守卫。
只有两排挂在长杆上的干尸,在风中摇晃。
那是罪恶城的路标,也是警告。
“到了。”
江尘看着那座城池,体内的血液开始微微沸腾。
这里没有规矩。
这里只认拳头。
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地方。
“进城之后,低调点。”
江尘嘱咐了一句。
“咱们是来销赃的,不是来踢馆的。”
花和尚用力点头。
“明白!大哥放心,我最懂低调了!”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刚一进城,一股喧嚣的声浪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争吵声、打斗声混成一片。
路上的行人大多面色凶悍,身上带着兵器,眼神里透着警惕和贪婪。
江尘透过车帘缝隙,观察着这座城市。
突然。
脑海里,金钟罩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主子,右边那个卖包子的,是个高手。”
“嗯?”
江尘顺着方向看去。
路边有个包子铺,热气腾腾。
老板是个驼背的老头,正慢吞吞地揉着面团。
那面团在他手里,被揉成了各种形状,每一次按压,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他的手很硬。”
金钟罩评价道。
“那是练过铁砂掌的手,起码有五十年火候。刚才他拍面团那一下,要是拍在人脑袋上,能直接拍成烂西瓜。”
江尘眯了眯眼。
果然是卧虎藏龙。
连个卖包子的都是筑基期高手。
马车继续往前走。
“左边那个青楼门口的女人,身上有毒。”
练气诀也加入了点评。
“那胭脂味里掺了合欢散和断肠草,谁要是上了她的床,第二天肯定变成干尸。这种低级手段,太没品味了。”
江尘看了一眼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收回目光。
这罪恶城,确实有点意思。
“大哥,咱们先去哪?”
花和尚问道。
“找个住的地方。”
江尘说道。
“要偏僻点,安静点,最好是有独立院子的。”
他们身上带着太多秘密,住客栈人多眼杂,不方便。
马车在城里转了几圈。
最后停在了一条名为“黑水巷”的偏僻街道口。
这里远离主街,行人稀少,周围都是些低矮的平房。
巷口挂着一个破木牌,上面写着“房屋出租”。
江尘跳下车,走到那个挂牌子的小院前。
院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江尘推门进去。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铁料和矿石。
一个赤裸着上身、满身肌肉的壮汉,正挥舞着铁锤,敲打着一块红热的铁胚。
听到动静,壮汉停下动作,转过身。
他脸上戴着一个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租房?”
壮汉的声音沙哑,像是铁石摩擦。
“租。”
江尘点点头。
“一个月五百灵石,不讲价。”
壮汉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偏房。
“死活自负,别惹事。”
这价格,比主街上的客栈还贵。
花和尚刚想开口砍价。
江尘直接扔出一个储物袋。
“成交。”
壮汉接过储物袋,看都没看,随手扔在铁砧旁。
“那个房间归你们了。”
说完,他继续挥舞铁锤,不再理会两人。
江尘带着花和尚走进偏房。
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
“大哥,这人好怪。”
花和尚小声说道。
“而且这价格也太黑了!”
“贵有贵的道理。”
江尘透过窗户,看着那个打铁的壮汉。
“怒血斩。”
“在呢主子!”
“那个人,怎么样?”
“很强!非常强!”
怒血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他身上的血气虽然收敛了,但我能闻到,那是杀过至少上万人才有的煞气!比那个李长风强多了!”
“而且......”
怒血斩顿了顿。
“他手里的那把锤子,也是个好东西。虽然没开灵智,但材质比大黑还要硬一点。”
识海里,黑色小人立刻不干了。
“胡说!我是最硬的!那破锤子怎么可能比我硬!”
江尘没理会它们的争吵。
他关上窗户,布下一个隔音阵法。
“就在这儿住下。”
江尘盘膝坐在床上。
“先把那几件见不得光的法宝处理一下,改头换面,然后再去黑市。”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宋公子的那把折扇,还有霍长老的断刀,以及道姑的拂尘。
这三件东西太扎眼,直接拿出去卖肯定会被认出来。
必须重新炼制一番。
“练气诀,干活了。”
“哎呀主子,我只负责吃,不负责做饭啊。”
练气诀懒洋洋地推脱。
“那就让大黑来。”
江尘拿起那把折扇。
“大黑,用你的魔气,把这扇子上的灵纹给洗了。”
黑色小人立刻举手。
“没问题!看我的!”
一股黑色的魔气顺着江尘的手指涌入折扇。
原本洁白的扇面瞬间变得漆黑,上面那些正道灵纹被魔气侵蚀,扭曲成了诡异的魔纹。
片刻后。
一把散发着浩然正气的极品灵器,变成了一把阴森森的魔扇。
“这下谁也认不出来了。”
江尘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罪恶城的生存法则第一条:
要把自己伪装得比坏人还像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