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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自从我怀孕后,家里的开支更紧张了。
老公提议进城打工。
一边是进城方便产检的我,另一边是进城方便备考的小青梅。
老公提出用抓阄来决定带谁进城。
第一次、二次、三次......连续九十九次我抓到都是空。
老公难为情的安慰我:
“沐晴,你也看到了这是天意,你好好在家养胎,我每月会打生活费回来的。”
我信了,可生活费却从未到账。
就连妈妈病重、我流产时打电话求救老公。
那边传来他不耐烦的吼声:
“催催催!一天就知道伸手要钱,老子欠你?你们女的不是卖卖笑张张腿,钱就来了?滚一边去,别来烦我。”
随后,在搓麻将的声音中我听到小青梅得意的说:
“要让这蠢货知道当初抓阄的两张纸都是空白的,她会是什么反应哈哈哈。浩哥早在城里买房买车了,有闲钱打麻将也不乐意给那乡巴佬花。”
五年后,我成了省里最有名的妇产科医圣。
老公搂着宫外孕的小青梅红着眼眶跪在走廊:
“求求你......先救她......”
我扔出两小坨纸,笑道:
“抓阄吧,让天意决定救不救。”
1、
我刚结束电视台关于“宫外孕诊疗新突破”的专访,护士小张就慌忙地冲了过来,满脸焦灼:
“季医生!不好了!大堂里闹翻天了!有个宫外孕孕妇情况看着危急,她男人在那儿又喊又闹,说见不到您就当众自杀,还说他们是特意从市里赶过来的,别的医院都不敢收,就认您这个宫外孕圣手!”
我平静摩挲着白大褂口袋里的钢笔,神色未变。
早在昨天查看预约登记表时,我就知道来人是周浩和刘笙笙。
一个是我深爱的丈夫,一个是我照顾有加的干妹妹,他们却苟合到一起,不仅背叛我,还不忘狠狠将我踩入泥潭。
5年了,我妈和我孩子的坟头草都不知道有多高了。
“慌什么。”我语气平淡。
“你在我手下做了快三年,连先来后到的规矩都忘了?13病房的患者已经推进手术室等着我了,宫外孕大出血,比外面那个急得多。去准备手术器具,别让无关的人影响诊疗秩序。”
小张面露难色:
“季医生,我知道您的规矩,但外面那对夫妻实在难对付。那男人拍着桌子骂脏话,把导诊台的宣传册扔了一地,还说要是他媳妇有个三长两短,就把医院的牌子砸了。我让人去劝了,根本劝不住。”
我抬眼看向她,眼神冷了几分: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撒野的场所。他要闹,就让保安来处理。如果再敢妨碍医疗秩序,直接报警。13病房的手术不能等,现在就走。”
说完,我径直走向手术室。
13病房的手术很顺利,宫外孕破裂出血,再晚来半小时就会有生命危险。
当我从手术室出来,摘下沾着血迹的手套时,病人丈夫红着眼眶冲上来,紧紧攥着我的手连连道谢,还给我递来一张名片,反复叮嘱我有什么法律问题可以直接打他电话。
看着这对夫妻相濡以沫的模样,我忽然觉得在周浩那里错付太多了。
刚走到走廊拐角,小张又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额头上满是冷汗:
“季医生!不好了!外面那孕妇开始流血了,脸色惨白得吓人,那男的已经疯了,正在砸大堂的花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我嘴角勾起淡淡的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刚才的手术,我故意放慢了些许节奏。
就是想让刘笙笙多受几分痛,多体会我当初流产时的那种濒临绝望、无人施救的滋味。
我点头应下,又嘱咐道:“去我办公室,拿张空白的A4纸过来”
小张愣了一下,虽满脸疑惑,却还是立刻应声跑去。
我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一步步朝着大厅走去,是时候该见见故人了。
大厅里早已一片狼藉,破碎的花盆瓷片散落在地上。
周浩正揪着一个护士的衣领嘶吼,双目赤红,愤怒的吼道:
“我花了8888从黄牛手里抢的预约号!整整等了五个小时!你们到底让不让季医生出来?!我媳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医院同归于尽!季沐晴呢?让她出来赔命!”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人对着周浩点头:
“这男人是真疼媳妇,花这么多钱挂号,等这么久,换谁都急。”
也有人反驳:
“刚才护士都说了,季医生在做手术,人家是救死扶伤的专家,号本来就难约,这么闹也解决不了问题啊,医院里哪个病人不急?”
“季医生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
周浩猛地松开护士的衣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朝我奔来,一把就要攥住我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急切:
“季医生!您可算来了!快救救我媳妇!她快不行了!求您了!”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周浩的手僵在半空,见我半天没有反应,才抬头仔细打量我。
这一瞧,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你是沈沐晴?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2、
沈沐晴。
这个名字已经有很久没人叫我了。
自从五年前从鬼门关爬回来,我就随了救我性命、授我医术的恩师姓季,沐晴二字保留,却已斩断所有软弱的过往。
我微微牵动嘴角:
“好久不见。不过,我是季沐晴。你说的那个沈沐晴,”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扫向他身后疼得蜷缩、脸色惨白的刘笙笙:
“早在五年前,就和她的母亲、她的孩子,一起死在山沟里了。”
“不可能!浩哥!别信她!她是来找我们报仇的!让她滚!”
周浩身后,被人搀扶着的刘笙笙突然尖叫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腹部的疼痛让她浑身发抖,却依旧强撑着嘶吼:
“你这个乡巴佬!你怎么可能是季医生?你别在这里装模作样!快滚!我才不要你救我!”
我瞥了她一眼,看着她捂着肚子、冷汗直流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怜悯。
周浩这时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确实是沈沐晴。
只是五年的时光,让她褪去了所有的怯懦与卑微,浑身散发着专业与疏离的气场,再也不是那个任他拿捏的乡下女人。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随即又想起奄奄一息的刘笙笙,红着眼眶,语气里满是恳求:
“沐晴......不,季医生!我知道错了!五年前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和孩子,对不起你妈!求你先救笙笙!我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求我救人啊?那你也要有个态度,先跪下吧。”
我话音刚落。
周浩就立刻下跪,眼睛诚恳地盯着我。
看他这么爽快,我心里更加窝火了,咬紧牙帮子地压制心中的怒火。
看来他是真的爱刘笙笙,可为什么还要牵扯我进来?
让我失去了妈妈和自己的骨肉。
难道就因为我乖顺,活该当他们感情之间的粘合剂?
我这个工具人,他们想用就用,想扔就扔?
“呦,还真的跪下了?真是个疼妻子的好男人!”
“天呐,真羡慕,这就是爱情!”
“话说,季医生这次是不是太过分了,怎么开始耍大牌了?”
“对啊对啊,季医生这不是在侮辱人嘛?怎么叫人当众下跪?”
围观的群众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不明真相的人更是对我怨声载道,有些激进的,还扬言要举报我。
我鼓了鼓掌,嘲讽道:“真是感天动地的爱情,抓阄吧,让天意来决定救不救?”
我接过小张递来的空白A4纸,当众撕成两半,揉成团,然后扔在地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周浩道:
“选吧,挑中写有救字的,选对了,她还有一线生机;选错了,就只能怪她命不好,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如此熟悉的一幕,周浩当然清楚我在唱哪一出戏。
周浩和刘笙笙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刘笙笙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纸团,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这个疯女人,你就是来复仇的!两个白纸团,你让我们怎么选?你故意耍我们!”
3、
说完,她还不解气,朝我的方向呸了一口。
周浩则僵在原地,眼神躲闪,不敢去碰那些纸团,这分明就是五年前那场骗局的复刻。
围观群众的议论声已然炸开。
有人指着我面露不满:
“你这医生也太过分了!就算有过节,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这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
“这根本就是医德缺失!不诚心救人就明说,我们要向卫健委举报你!”
附和声再次此起彼伏,指责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
刘笙笙趁机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痛呼不止。
周浩连忙蹲下身去扶她,又转头对着我苦苦哀求我大度。
我抬手压了压,人群的喧闹稍稍平息。
平静道:
“各位别激动,至于救不救,先等我讲完这个真实故事。”
五年前,我还是个怀着身孕的乡下女人,周浩走后家里的重担全部落在我身上。
我挺着肚子,既要照顾体弱多病的母亲,又要下地种些粮食糊口,日子苦到连顿饱饭都吃不上,饿得脸色蜡黄,浑身没力气,却还要硬撑着。
我妈心疼我怀着孩子,想给我买些补品补身体,可家里一分钱都没有。
她瞒着我,偷偷去城外的黑血站非法献血,一次又一次,只为换那几十块钱。
后来,她染上了艾滋病。
村里人得知后,不仅不同情,还指着我们的鼻子骂,骂她是出去卖的鸡,才染上脏病,说我是扫把星。
我们被彻底孤立,连出门买包盐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最后那段日子,我妈躺在床上动不了。
我守着她,也守着肚子里的孩子,绝望到了极点。
一次次拨打城里周浩的电话都被他挂断,嘴上永远挂着:等会儿就给你打款,却等不到到账。
后来妈妈走了,身体都开始发臭腐烂。
没有人帮忙,我一个人,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背着她的尸体,一步步爬上后山,挖了个浅坑,把她埋了。
我的肚子突然剧痛难忍,孩子要保不住了。
我颤抖着拨通周浩的电话,想要求救,听到的却是扎心的真相。
我讲完故事,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指责我的群众,脸上满是震惊与愧疚,看向周浩和刘笙笙的眼神,已然充满了鄙夷与愤怒。
那些议论声消失了,只剩下刘笙笙压抑的痛哼声。
就在这时,刘笙笙突然撑着身体坐起来,不顾腹部剧痛,对着人群哭喊:
“不是这样的!她在撒谎!我才不是第三者,是她插足我和浩哥的感情!她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整天就知道要钱,现在还见死不救,她敢不救我,我就报警,她要负法律责任的!”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再次搅动了人群的情绪。
有些不明全貌的人,态度又开始动摇,低声议论起来。
刘笙笙见状,立刻掏出手机就要拨号,可电话还没拨通,门口突然骚动。
竟然是警察!
这到底是谁报的警?
几名身着警服的民警便拨开人群走进来,领头的民警亮出执法记录仪,语气严肃地对在场众人说道:
“我们接到报警,这里有人涉嫌医疗纠纷及过往民事侵权行为,麻烦各方配合我们调查。”
周浩和刘笙笙两人相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窃喜,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可下一秒,我平静的声音响起,像一盆冷水,狠狠浇灭了他们的希望。
“你们高兴什么?这警是我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