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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给老公送鸡汤时,他还在手术台上。
虽为市里有名的牙科圣手,但他却有严重的恐女症。
他的诊所清一色全是男性,他曾万分欣喜地对我说,好在遇到了我,不然恐女症的他只能一辈子不娶妻了。
可今天,在他专属休息室的垃圾桶底,赫然躺着一团沾有口红印的纸巾。
那是刚换好的新垃圾袋,里面空空荡荡,只有这一团刺眼的“摘星粉”孤零零地躺在底部。
我刚想细看,门把手突然转动。
老公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清冷的消毒水味,自然地抱住我:
“老婆真好,还专门来送鸡汤。”
我僵硬地任他抱着,胃里一阵翻涌:“想你了,来看看。”
走出诊所坐进车里,我给做私家侦探的闺蜜发去信息:
“诊所监控,我要这三个月所有的备份。”
01
潘序的恐女症,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严重到什么程度?
刚结婚那会儿,家里请了个五十岁的保洁阿姨。
阿姨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衣袖,他当场脸色惨白,冲进浴室搓掉了一层皮。
从那以后,他的世界里,除了我,没有第二个异性。
他的牙科诊所名为“清域”,寓意清净之地。
上到合伙人,下到前台扫地僧,清一色的大老爷们。
我也曾为此感到安心,甚至有些隐秘的优越感。
毕竟,我是他唯一的例外。
可现在,那团沾着“摘星粉”口红的纸巾,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我的眼球。
潘序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颈窝蹭了蹭。
“老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他的声音温润,透着一丝疲惫后的依赖。
若是以前,我会心疼地回抱他,给他揉揉太阳穴。
但此刻,我鼻尖萦绕的除了消毒水味,还有一股极淡的甜腻香气。
我不动声色地推开他,强压下胃里的恶心。
“看你太累了,不想吵你。”
我走到桌边,打开保温桶,盛出一碗鸡汤。
“趁热喝吧,我公司还有个会,得先走了。”
潘序接过碗,眼神里满是宠溺。
“辛苦老婆了,等我忙完这阵,带你去海岛度假。”
我看着他这张堪称完美的脸,心里冷笑。
度假?
是去庆祝你演技大赏吗?
我转身去拿包,余光却瞥见他休息室的衣架上,挂着一件白大褂。
领口处,有一根极短的头发。
栗色,微卷。
潘序是黑直发,我也是黑长直。
这诊所里的男医生和男护士没人是这种栗色。
我装作整理围巾,手指轻轻掠过那根头发,攥在手心。
“走了。”
我没让他送,快步走出了诊所。
坐进车里,我摊开手掌。
那根栗色卷发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闺蜜路安发来的消息。
“监控系统被加密了,破解需要点时间,最晚明天给你。”
“不过,我查到个有意思的事。”
“你老公那个号称全男班的诊所,上个月新招了个助理。”
“名字叫安燃,男,22岁。”
“但我查了学信网和户籍,这个安燃,性别女。”
02
晚上十点,潘序才回家。
他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脱掉所有的衣服,扔进脏衣篓。
然后去浴室洗澡,水声哗哗响了半个小时。
出来时,他浑身带着沐浴露的清香,仿佛洗净了一切污秽。
“老婆,还是家里舒服。”
他钻进被窝,伸手想要搂我。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今天太累了,睡吧。”
潘序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贴上我的后背。
“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他的语气关切,听不出半点破绽。
我闭着眼,脑海里却全是那团口红纸巾和那根栗色卷发。
“没有,就是有点头疼。”
潘序凑过来,吻了吻我的耳垂。
“那我给你按按。”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是拿手术刀的手,也是抚摸过无数患者牙床的手。
更是,可能抚摸过那个“安燃”的手。
我浑身僵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
我往床边挪了挪,拉开和他的距离。
潘序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抗拒,收回了手。
“好,那你早点休息。”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起床。
潘序已经做好了早餐,全麦面包加煎蛋,还有一杯热牛奶。
完美的居家好男人。
“老婆,我要去诊所了,今天有个复杂的种植牙手术。”
他一边打领带,一边对我说。
我喝了一口牛奶,状似无意地问:
“听说你们诊所新招了个助理?叫什么安燃?”
潘序打领带的手猛地一顿。
虽然只有一秒,但被我捕捉到了。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是有这么个人,刚毕业的小男生,挺机灵的。”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小男生?
我放下杯子,直视他的眼睛。
“没什么,昨天去送汤,好像看到个背影,觉得有点眼生。”
潘序走过来,亲了亲我的额头。
“那孩子做事挺细心,就是话有点多。”
“老婆,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放心,他是个男的,我对男人没兴趣,对除了你以外的女人更过敏。”
他笑得坦荡,眼神清澈。
如果不是看到那团纸巾,我差点就要信了。
“也是,你的恐女症那么严重。”
我扯了扯嘴角,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去吧,别迟到了。”
看着他出门的背影,我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手机响了,是路安。
“视频发你邮箱了。”
“敏静,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这俩人,玩得挺花。”
我打开邮箱,下载视频。
监控画面里,是潘序的专属休息室。
时间是昨天下午,我去送汤的前半个小时。
一个穿着宽大男士刷手服的身影走了进来。
虽然留着短发,没化妆,但那走路的姿态,明显是个女人。
她走到潘序身后,熟练地环住他的腰。
潘序正在看病历,不仅没推开,反而向后靠在她的怀里。
“师哥,那个老女人什么时候来?”
声音虽然经过处理,但依然能听出女声的娇俏。
潘序放下病历,握住她的手。
“快了,别闹。”
“等她走了,我们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我死死盯着屏幕。
老女人?
原来在他们嘴里,我已经成了老女人。
视频里,安燃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
正是那个“摘星粉”。
她对着镜子涂抹,然后转身,在潘序的嘴唇上印下一吻。
随后,她拿纸巾擦掉潘序嘴上的痕迹,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师哥,你的嘴真软。”
潘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小点声,隔墙有耳。”
“只要你乖,下个月那个学术会议,我带你去。”
我关掉视频,胃里翻江倒海。
原来,所谓的恐女症,只是为了给我立的一块贞节牌坊。
方便他在外面,彩旗飘飘。
03
我没有立刻发作。
作为一名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我最擅长的就是清算。
无论是账目,还是人心。
我给路安转了一笔钱,让她继续深挖。
我要安燃的全部底细,还有潘序这些年的资金流向。
既然要离婚,我就要让他净身出户,身败名裂。
下午,我提着两杯奶茶,再次去了“清域”诊所。
前台的小李看到我,热情地打招呼。
“嫂子来了!潘医生在二号诊室呢。”
我笑着点头,目光扫视了一圈。
“听说来了新同事?我请大家喝奶茶。”
小李接过奶茶,指了指里面的配药间。
“安燃在里面配药呢,这小子运气好,一来就被潘医生看重,亲自带。”
我踩着高跟鞋,走向配药间。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哼歌声。
我推门而入。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背对着我,在捣鼓药粉。
穿着男款的刷手服,显得空空荡荡。
栗色的短发,微卷。
“安助理?”
我叫了一声。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药勺掉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转过身,是一张白净清秀的脸。
没化妆,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胸部平坦,应该是束了胸。
“您......您是?”
她故作镇定,声音压得很低,试图模仿男声。
我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停留在她的嘴唇上。
虽然没涂口红,但唇色嫣红,显然是刚卸过妆不久。
“我是潘序的爱人,徐敏静。”
我伸出手,微笑着看她。
“听说诊所来了新同事,特意来看看。”
安燃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掩饰过去。
她没敢伸手握我,只是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嫂......嫂子好。”
“我手脏,就不握了。”
“没事,我不嫌弃。”
我强行握住她的手。
掌心细腻柔软,骨架纤细。
这哪里是男人的手?
潘序是瞎了,还是把全诊所的人都当傻子?
“安助理的手真嫩,不像干粗活的。”
我意味深长地说。
安燃想要抽回手,却被我抓得死紧。
她的脸涨得通红。
“嫂子,我......我从小没干过重活。”
“是吗?”
我松开手,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
正是那个“摘星粉”色号。
“刚才来的路上买的,颜色太粉了,不适合我这种‘老女人’。”
“我看安助理唇红齿白的,不如送给你女朋友?”
安燃看到口红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似乎在求救。
“嫂子说笑了,我......我没有女朋友。”
“哦?那是男朋友?”
我步步紧逼。
安燃被我逼到了墙角,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潘序的声音。
“敏静?你怎么来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转过身,看着匆匆赶来的潘序。
他连口罩都没摘,眼神在我和安燃之间来回扫视。
“怎么?我不能来?”
我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口红。
“只是觉得这支口红挺配安助理的,想送给他。”
潘序的眼神沉了沉。
他走过来,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和安燃隔开。
“别闹了,安燃是个男孩子,你送他口红干什么?”
“而且,他还要工作。”
说完,他转头对安燃冷冷地说:
“还不快去干活?这点药都配不好,怎么当我的助理?”
安燃如蒙大赦,低着头匆匆跑了出去。
“老婆,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潘序看着我,眉头微皱。
“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了?”
我看着他维护安燃的样子,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新助理,挺‘特别’的。”
我特意加重了“特别”两个字。
潘序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笑得有些勉强。
“现在的年轻人,是个性了点。”
“走吧,去我办公室坐坐。”
他拉着我往外走,手心里全是汗。
他在怕。
怕我发现他的秘密。
可惜,已经晚了。
04
接下来的几天,我按兵不动。
我在家里装了针孔摄像头,又在潘序的车里放了录音笔。
路安那边的调查也有了进展。
安燃,原名安小暖。
是医学院的大四学生,因为挂科太多,根本找不到实习单位。
但她有个特长,就是混圈子。
据说在Cosplay圈里小有名气,经常反串男性角色。
两人在一年前的漫展上认识。
周五晚上,潘序说诊所要团建。
“老婆,都是大老爷们喝酒撸串,你就别去了,乌烟瘴气的。”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对我说。
那件衬衫,是他最喜欢的真丝面料,平时根本舍不得穿去吃烧烤。
“行,那你们玩得开心点。”
我贤惠地帮他整理衣领。
“少喝点酒,早点回来。”
潘序亲了我一口,兴冲冲地出门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
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定位软件。
那个录音笔里,有定位功能。
车子并没有去什么烧烤店,而是径直开向了市郊的一家温泉度假酒店。
“清域”诊所的团建?
呵。
我给路安打了个电话。
“带上装备,那个温泉酒店。”
“今晚,我们要看一场大戏。”
一个小时后,我和路安坐在温泉酒店大堂的休息区。
我们都戴着墨镜和帽子,没人认得出来。
路安把一个平板递给我。
“这是酒店的入住记录,潘序开了一间豪华私汤套房。”
“入住人只有他和安燃。”
“其他的员工?根本没来。”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冷笑出声。
“全男班团建,变成了二人世界鸳鸯浴。”
“潘序,你还真是会玩。”
我们悄悄来到了那个套房的门外。
这种私汤套房,院子是露天的,只有一圈竹篱笆。
对于路安这种专业人士来说,找个拍摄角度简直易如反掌。
她把一个微型摄像头伸进了篱笆缝隙。
平板上立刻出现了画面。
热气腾腾的温泉池里,潘序正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安燃穿着一套极其暴露的比基尼,正骑坐在他的腿上。
这一次,她没有束胸,身材曲线毕露。
“师哥,那个蠢女人,真的信你去团建了?”
安燃一边给他按摩肩膀,一边娇笑着问。
潘序睁开眼,手掌在她的腰上游走。
“她?只要我稍微哄两句,她就找不到北了。”
“那个女人,除了有点钱,一无是处。”
“整天板着个脸,跟个灭绝师太似的,哪有你这么有情趣。”
安燃咯咯直笑,俯身吻住他。
“那师哥什么时候跟她离婚啊?”
“我都等不及要做潘太太了。”
潘序搂紧她,声音沙哑。
“快了,等我把她手里的股份弄过来。”
“当初娶她,不就是看中了她家的资源吗?”
“现在诊所名气打出去了,她也就没利用价值了。”
我看着屏幕,听着这些话,心里的最后一点温度也冷却了。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
我以为的爱情,不过是他上位的踏脚石。
路安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渣男!我去撕了他!”
我按住她的手。
“别急。”
“现在进去,顶多算个捉奸在床。”
“我要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潘序的电话。
屏幕里,潘序听到铃声,皱了皱眉。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对安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接通,声音瞬间变得温柔。
“老婆,怎么了?想我了?”
安燃在他怀里忍着笑,手却不安分地往下探。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
“潘序,家里停电了,我好怕。”
“你能不能回来陪我?”
潘序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但他嘴上依然哄着我。
“老婆别怕,可能是跳闸了。你找物业看看。”
“我现在走不开啊,大家正喝得高兴呢。”
“乖,你自己处理一下,我晚点就回去。”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抱住安燃。
“真是个麻烦精。”
“不管她,我们继续。”
我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潘序,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既然你不要,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