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过后，员工已经陆陆续续下班。

我还在办公室正和律师探讨苏明翰股权分割问题，门突然开了。

苏柔探出脑袋，怯生生的。

“姐......沈总，下班了，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合上笔记本屏幕，说话毫不客气。

“苏柔，这是你第二次进我办公室不敲门了，做人要有教养。”

苏柔吸了吸鼻子，眼泪说掉就掉。

“对不起......”

裴书从阴影里走出来，语气充满无奈。

“苏柔还小，你和她计较什么？”

“还小？”我气笑：“你知道她坐上了什么位置吗？这是小年轻能坐的？”

“我都听说了，”裴书顿了顿：“我可以教她，她还年轻，可以慢慢学。”

呼吸一滞，手心被自己捏得生疼。

他好像忘了，我也只比她大一岁而已。

见我不说话，他过来拉我的手，语气柔软。

“别闹脾气了，我在你最喜欢的餐厅定了位子，有你爱吃的竹笋鲜腌，甜点是你喜欢的栗子糕。”

我定在原地不动，看着苏柔。

“她呢？一起去？”

裴书一怔，显然忘了还有这件事。

苏柔低下眉眼，声音发颤：“不用管我，我可以自己回家。”

她泪光闪闪，柔弱却坚定。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我不屑于做小三，即便我和阿书结婚，我也不会插足你们的爱情。”

裴书闭上眼，忍住眼神里的汹涌而出的愧疚怜惜。

我声音冷淡：“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出去。”

苏柔摇摇欲坠，挤出一个破碎的笑。

“好，我这就走。”

办公室只剩下我和裴书两个人。

他收回看向走廊的目光，轻轻靠近，小心翼翼圈住我。

“对不起，我为昨晚的事道歉，但我发誓什么都没发生，她什么时候换的睡衣我也不知道，我......”

我推开他，面无表情：“不是吃饭吗？我饿了。”

听我这么说，他眼睛一亮。

就像无数次我生气后又原谅他时，他的激动。

餐厅还是原来的餐厅，但好像换了厨师，什么菜吃起来都没有滋味。

“昨晚我找不到你，苏柔哭着说如果你不见了她也不活了......”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他停下说话，问道：“吃饱了吗，你才吃了五分钟。”

“是的，但在这五分钟内你提了15次苏柔。”

他愣住了。

我笑笑：“这顿饭该结束了。”

“我们也该结束了。”

我走出餐厅时，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来，视线模糊一片。

餐厅里，他也定定坐着，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只是眼泪和我一样汹涌。

我看不懂他。

回到家，听到我的卧室里传来苏柔的声音。

“真的没有复合的可能了吗？”

我猛然停住拉开门的动作。

“是不是姐姐误会什么了？不然我再和她解释。”

“不必了，”电话那头，裴书声音疲惫：“她本来就想和我分手。”

苏柔带着哭腔。

“都怪我！我没想到只是因为一个订婚宴，姐姐就要放弃这段感情，你们曾经那么相爱......”

裴书好像灌了一口酒，剧烈咳嗽后声音嘶哑：“或许，她根本没那么爱我。”

苏柔惊呼：“怎么会，你那么爱她！”

裴书苦笑一声：“我甚至打算允许她生下属于我们的孩子，没想到她根本没打算留在我身边。”

“她都已经不是苏家正牌大小姐了，我能许她一个情人身份，给她和孩子优渥的生活，已经是我能做的极限了，她还想怎么样？我父亲当年不也......”

那边声音停顿，又是咽酒的声音。

苏柔声音越发柔软，充满疼惜。

“阿书别生气，肯定是姐姐太爱你了，所以才不能忍受分享你。”

她轻轻叹气。

“但如果我是她，我一定不会让你这么为难。”

裴书怔愣：“柔儿......”

“我真的好羡慕姐姐，你不知道，上次订婚宴，那些千金小姐表面客气，实际背地里嘲笑我土，上不得台面......”

他很惊讶：“上次你怎么没说？”

苏柔苦笑：“你急着找姐姐，我这里......都是小事。”

裴书声音隐忍：“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未来的裴太太，有我在，没人再敢看轻你。”

我在门外静静听着，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内脏针扎一样的痛。

但眼泪却一颗没掉，眼睛甚至有些干涩。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为裴书落一滴泪。

“砰！”

我将房门猛然推开，苏柔犹像老鼠遇见猫一样，声音都在发抖。

“姐姐，我是来拿今早落下的东西的。”

她眼泪还挂在眼角，唇角却分明带着得意的笑，晃了晃手上的蕾丝内裤。

“沈白鸢，你别伤害她！”

电话里传来裴书急切的怒吼。

我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拿走属于我的必需品。

出门前，我回头盯着她手中没有挂断的电话：“苏柔，这个房间我让给你了。”

“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