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花白，面色凝重的李副院长旁边，坐着的是几位各研究室的主任。

还有三位被临时请来，德高望重的老专家。

行政处王主任陪坐在末位。

所有人面前都摊着笔记本，会议室里的空气十分压抑。

钟阮星坐着轮椅在会议桌的对面，那盘磁带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顾玲坐在她的斜对面，被小刘看着，怕她跑了。

她此时低着头，身体细微地颤抖。

西洲怎么还不来？

他得来帮帮她，不然她就完蛋了！

忽然，会议室的门“哐”一声被猛地推开。

孟西洲还没来得及换下实验室穿着的白大褂，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落在瑟瑟发抖的顾玲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和担忧。

她的脸色苍白，头发也有些凌乱，怎么回事？

难道钟阮星对她动手了吗？

孟西洲这么一想，看向钟阮星的目光变得又冷又怒。

他几步走到会议桌前，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恼火，“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非要把家里那点破事，闹得全院人尽皆知才甘心吗？！你还嫌不够丢人？！”

他的话激得几位老专家皱了皱眉。

孟西洲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为钟阮星又再闹事，故意欺负顾玲。

她为什么就不能跟以前一样，懂点事？

钟阮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孟西洲，看向对面的院长等人，“各位领导，现在人齐了。请技术科的同志播放磁带吧。”

孟西洲被她无视的态度噎得一滞，脸色更沉。

他还想说什么，李副院长已经沉声开口：“西洲，先坐下。是非曲直，听完再说。”

孟西洲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钟阮星一眼，转身走到顾玲旁边的空位坐下。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拍顾玲的肩膀安慰，手伸到一半，察觉到满屋子探究的目光，又僵着收了回来。

技术科的小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早已准备好了录音机和连接好的扩音设备。

他有些紧张地看了看李副院长，得到首肯后，小心地从钟阮星面前拿过那盘磁带。

黑色的磁带被放入卡槽，“咔哒”一声合上。

小刘按下播放键。

机器内部传来磁带转动的细微“沙沙”声，空白杂音一直持续。

隐约可以听到说话声，但并不清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毕竟出国名额这种事很严肃，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万一顾玲真的窃取了别人的研究成果，把这样的人送出国，这就是对他们的祖国抹黑！

顾玲唇瓣颤抖的盯着录音机，几乎要坐不住，浑身透着焦躁不安的情绪。

孟西洲眉头紧锁，心中隐约透出几分不安。

突然，杂音减弱，两个女人的对话声传了出来——

钟阮星冰冷带着讥讽的声音响起，“这么会演戏，当小偷还真是埋没你了。”

随后就是顾玲的声音，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恶毒和得意洋洋。

“那又怎么样，我不仅偷了你的研究成果，还让西洲帮忙调换了你提交的资料。”

“否则，我怎么那么轻易得到第一？”

录音机里传出的声音那么得意，会议室瞬间炸了锅，所有人的脸色齐刷刷都变了。

几个老专家又惊又怒，气急不已。

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先生甚至气的一巴掌拍在桌上，怒斥：“简直胡闹！”

这干的叫什么事儿？

还要不要脸了？

底下一帮子研究室主任你看我，我看你。

眼睛里全透漏出“这不可能”的惊愕。

王主任低下头，抹了把额头冒出来的冷汗。

幸好......幸好他当时相信了钟阮星，处理的及时。

不然今天......

李副院长严肃的脸彻底黑透了，跟冻了一层冰似的，眼刀子刷一下扎到顾玲身上。

顾玲在听到自己声音想起来的一瞬间，整个人仿佛被雷批中似的，猛地一颤，彻底僵住。

怎么会？

居然是真的？

为什么这盒磁带没有被烧毁？

顾玲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不是的！”她尖声叫起来，手指胡乱地指向那台录音机，又指向钟阮星，“这录音是假的！是钟阮星伪造的！”

“是她害我！她故意模仿我的声音录的！你们不能信她！”

顾玲语无伦次的为自己辩驳，眼泪刷拉一下涌出，倒打一耙的指责，“是钟阮星恨我！恨西洲喜欢我！她什么都能做出来！这磁带是假的！假的！”

孟西洲彻底僵住，他维持着半起身想扶顾玲的姿势，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茫然的震惊。

那声音......太像了。

不，不是像。

那就是顾玲的声音。那种带着点吴侬软语腔调的普通话，那种她平时柔声说话时特有的尾音......他太熟悉了。

可是......偷窃研究成果？调换资料？让自己帮忙？

他根本没有做过啊？

不，不可能！

玲玲那么善良柔弱，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一定是钟阮星搞的鬼！她为了报复，什么龌龊手段都使得出来！

对，一定是这样！

孟西洲猛地看向钟阮星，赤红的眼睛像要生吞了她：“钟阮星！你好毒的心！为了陷害玲玲，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钟阮星闻言，抬眸看向他，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孟西洲，到了现在你还在自欺欺人。”她眼底流露出近乎怜悯的嘲讽。

她自己是个眼瞎心盲的蠢蛋，上一世被他们两个骗的团团转。

孟西洲说实话，比她也强不到哪里去。

丢下这句话，钟阮星看向对面的院长等人，表情认真的道：“磁带内容是否伪造，技术科应该有办法鉴定。”

“我申请，对磁带进行专业声纹鉴定和录制时间分析，同时，我请求院方，彻查本次出国进修评选的所有提交资料......”

“尤其是顾玲研究员提交的那份数据的原始手稿，以及......资料递交记录。”

“我始终相信，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也相信，研究院的公平公正，不会包庇任何一个盗取别人成果的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