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谁给我打电话？”

我先是一愣，打开了自己那部跟砖头一样的诺基亚，定睛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公司孙经理来电。

“邢斌你特么死哪儿去了，耍涨了吧，居然敢旷工这么多天！”

我一听就知道糟了，之前我私自把本命玉给了前女友小澜，当天就开始发烧高烧。

挂了好几天吊瓶，又被爷爷弄回老家折腾这几天，公司的假期早就结束了。

这年头当牛马的都不容易，除了繁重的工作，还得面临上司的欺负，一想到电话那头孙经理甩出的鞋拔子脸，我吓得赶紧道歉，赶紧换了身行头往公司跑。

蝠爷趴在吊灯上看我，不解道，“小邢子，你这是干嘛？”

我说自己工作有事，得回公司一趟，让蝠爷自己搁家待着等我回来。

结果这老小子不乐意，非要我跟我一起回公司看看。我想着公司那么多人，这孙子一现身还不得把人吓死，坚决不同意。

它贼眉鼠眼说，“安啦，你用不着管我，蝠爷悄悄跟在你身后就行。”

我说不成，万一被城管大队发现了，不怕抓你去熬汤？

“傻逼了吧，爷会飞，谁能逮得住我？”

“......”

急着回公司我懒得跟它吵，说了句随你的大小便，套上衣服就出门了。

紧赶慢赶，等我回公司已经到了午休时间，同事们正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其中一个跟我关系比好的同事吴刚赶紧迎上来，把我拉到角落里说，

“邢斌，你小子这几天上哪儿？电话不接连个短信都不回，孙经理正在办公室大发雷霆，一会儿你去了可得兜着点。”

我苦不堪言，“刚子，你是不知道，我特么上山打妖怪去了。”

吴刚一撇嘴，说你丫净特么扯淡，还打妖怪呢，咋不说自己能变奥特曼，

“总之我提醒过你了，进去小心点。”

他在我肩上拍了一下，那表情仿佛送亲戚上刑场似的。

我哭笑不得，硬着头皮往经理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大门虚掩着，我轻轻在门上敲了下，刚推门，迎面就是一堆文件稿，劈头盖脸朝我丢来，

“邢斌，你个兔崽子涨行市了啊，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还敢跟老子玩失踪！”

我把脸上的文件挪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拉成面筋似的驴脸。

这姓孙的在公司想来无法无天，仗着部门经理的权势，成天欺压底层牛马，搞得部门怨声载道，偏偏没人敢反对他。

没办法，谁叫他是总裁大舅子呢。

在这个卷不赢也躺不平的社会，我等牛马只能低声下气地赔笑脸，

“不好意思孙经理，老家有事耽误了。”

“你特么的不是孤儿吗，老家能有什么事！”孙经理瞪着眼睛咆哮，拿出一贯嚣张的态度，唾沫星子直接喷我一脸。

换平时我也就忍了，可“孤儿”这两个字实在太刺耳，我猛地把头抬高，

“孙经理，你好好说话，别牵扯我家人！”

我邢斌打小没爹没娘，可不代表没尊严，别的话我能接受，但我受不了有人对自己的家事指手画脚。

“你特么还敢顶嘴，这就是你对上司的态度？”

他冲上来，用力揪着我的衣领，脸上写满了优越感，

“一个破大专毕业的穷小子，要不是公司看你能加班，早一脚踹开你了，知不知道你这次旷工害我损失了多少，奖金要不要，还想不想干了？”

面对他连珠炮一样的刁难，我首先是沉默，可心里的一股火却怎么也压不住。

这两年我没少受他闲气，加班加点为部门创收，功劳都是他的，脏活累活自己干还没能讨到一点好。

这特么能忍？

说不上为什么，我感觉自己脾气好像变得暴躁了，就在他用力拽我衣领的时候，我直接暴起一脚，正中他的两腿中间的要害。

“啊......”猝不及防的一脚让孙经理缩起了身子，就像一只蒸熟的大小，地中海的秃头皮涨得通红，

“你敢，你还敢动手......”

“你去大爷的！”

我心里那股邪火变得无比暴躁，怎么压都压不住，冲上去又是一巴掌，

“工作老子不要了，这两年在你这里受的气，老子必须找你要利息。”

孙经理被我一巴掌干懵了，捂着热辣辣的脸颊后退了好几步，好像个太监一样发出尖锐的喊叫，

“你、你这是寻衅滋事，我要报警，让你知道这一巴掌有多贵！”

“行啊，你伪造发票做假账，坑公司钱的事我这里都有备份，现在就报警，顺便把税务局的人一块叫来，看谁吃不了兜着走！”

我不管不顾，把眼睛瞪得快要溢出血。

不知道怎么了，那时候的我感觉胸口发烫，一股异样的气息在胸肺间升腾，不知不觉，本命玉上也流淌出了一股异样气息，直接把太阳穴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我猜自己当时的样子一定很吓人，孙经理从没见过这种状态吓得我，一屁股吓瘫在地上，整个人都撅那儿了，

“我、我......”

“你什么你，工作老子不要了，上个月工资准时打我卡上，不然我就把你虚开发票的事情全部抖出去！”

我脑门胀痛，感觉情绪有点失控，完全压不住心里的邪火，匆匆撂下这句狠话，转身往公司后门跑。

到了没人的地方，我把后背狠狠贴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我这是怎么了？

就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我居然产生了弄死孙经理的冲动。

虽然他小肚鸡肠的确该死，可我......

“靠！”

我努力深呼吸，强压着胸中那股怒火，忽然间感到一阵后怕，跌跌撞撞跑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公园。

直到我蹲在湖边，狠狠地冲洗了一把脸，这才感觉内心的躁动感被平复下去。

低头再看本命玉，那玩意上面浸满了大量和头发一样的血丝，密密匝匝地交叠在一起，隐隐渗着诡异的红光。

难道我情绪失控是因为它？

这念头把我吓惨了，迫不及待想要把本命玉摘下来扔掉。

可想起爷爷的话，我最终还是停下了动作。

正恍惚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贱兮兮的笑声，“小邢子，没看出你脾气这么暴躁，刚才那一巴掌真解气，就是力度小了点，要换成蝠爷我，改明儿他全家都要烧香了。”

我回头看见蝠爷正一脸犯贱地从树上飞下来，小爪子指着我胸前的本命玉，

“这娘们，不好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