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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公都是独生子女。
婚后约定好每年都接两家父母一起过年。
可婚后第三年,我爸摔断了腿。
我便提议带上公婆去我父母家一起过年。
公公当场冷脸,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别以为你大个肚子就金贵了!”
“我儿子又不是倒插门,凭什么去你家过年?”
老公装模作样安抚公公,转身将车钥匙递给我。
“我爸妈的身子坐不了八小时车。”
“这样吧,今年你自己开车回家。”
我摸了摸隆起到已经看不见脚尖的肚子,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直接开车回了家。
春节假期后,我的手机被老公打爆了。
“我被公司开除了,一群人把我和爸妈赶出来了!你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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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新年,气氛欢快热闹。
只有我愣愣地盯着手机。
老公徐平正和公婆在门口贴对联。
“你能不能别总盯着手机看了,赶紧过来帮忙!”
婆婆叫我,眼神里满是催促。
公公不耐地“啧”了一声。
“不就是怀个孕吗?怎么就这么金贵?”
“一点都不知道体谅老人。”
我咬了下唇,笨拙地扶着肚子起身。
徐平看都没看我一眼。
好像全部心神都放在那副歪歪扭扭的对联上。
可我知道,他听见了。
他只是漠不关心,习惯性地逃避我和公婆间的矛盾。
我走过去,抬手扶住对联。
在他们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中不合时宜地开口。
“我爸腿摔断了。”
“今年回我老家过年吧。”
空气瞬间紧绷。
婆婆猛地拔高声音:
“你爸腿摔了就摔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让他们自己在老家过年不就好了!省得来我们家碍眼。”
听着她的话,我的心里没有半分波动。
自从我和徐平结婚前,她就是这样刻薄了。
徐平曾发誓,婚后会和公婆分开住。
那时年轻,觉得爱抵万难。
我便答应了。
可婚后第一个春节。
他便借口团圆将两家父母都接了过来。
十天,一个月,一年。
公婆都没有离开。
而我的父母,多住一天都会换来他们明里暗里的嫌恶挤兑。
我松开手,盯着对联上阖家团圆的字样。
声音很轻:“今年我要回家过年。”
寂静中,好像有什么紧绷的弦猛地崩断。
徐平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公公猛地掷出手中的胶布,厉声暴喝:
“我儿子不是倒插门!”
“你愿意回就自己滚回去!真以为自己揣个崽子就能无法无天了!”
胶带撞到我的肚子上。
小腹一紧,我下意识弯下腰牢牢护住肚子。
起初痛意不显。
可没一会,一阵阵的尖锐剧痛不断传来。
我冷汗涔涔,咬着牙想和徐平求助。
可他忙着将暴怒的公公扶到沙发上。
温声软语的做一个孝顺儿子。
他的话和我耳中的嗡鸣同时响起。
“爸,我不会跟她回娘家过年的,你别和她计较。”
“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
公公气得胸膛不断起伏。
徐平见状,直接转身抄起车钥匙塞进我手里。
他没注意我苍白的脸色。
语气中只有将这件事糊弄过去的急切。
“别气爸了。”
“你自己开车回吧。”
他边说便将我推出家门。
门砰的一声关严。
滚烫的鲜血也顺着我的腿蜿蜒流了下来。
我眼冒金星。
忍着疼开车冲到医院。
疼痛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
在医院门口就已经站不稳脚。
路过的医生发现我的异样。
急忙将我抱进医院急救。
可血流的太多。
耽误的时间也太长。
他们给我打了催产素。
我拼尽全力生下一个死胎。
看着这个浑身青紫的孩子,我的眼泪糊了满脸。
备孕时徐平烟酒不忌。
我为了保住这个孩子辞了工作,打了六个月的保胎针。
还是没留住。
我擦干眼泪,把孩子装进泡沫箱里。
给徐平打了十几个电话,他烦不胜烦接起来。
“老婆,爸还没消气呢。”
“这几天你先别联系我,等爸消气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电话那头又传来公公和婆婆的呵斥。
“家门不幸,怎么就娶了个这么不孝顺的儿媳妇?”
“要不是看她坏了孕,我早就让儿子和她离婚了。”
“儿子,老林的闺女从国外回来了,人家可还打听你有没有结婚呢!”
徐平的声音有些激动:“真的?”
我忽然不想和徐平说废话了。
不在乎就是不在乎。
说的再多,要的再多,不过是自己骗自己。
我咳了一声。
徐平才反应过来没有挂电话。
他声音紧绷,色厉内荏:
“郑薇,你怎么能偷听我和爸妈说话呢?”
我直接挂了电话。
思索许久,我没有办理住院。
直接带着保温箱去了闺蜜的医疗实验室。
小小的孩子被泡在福尔马林里。
我看了很久。
很久后才隔着玻璃摸了摸他。
“等妈妈回来,就让你入土为安。”
闺蜜在我身旁咬牙切齿:
“这一家子吸血鬼!薇薇,你可不能这么饶了他们!”
我点头。
和徐平结婚三年。
他的职位是我爸爸一点点提拔上来的。
他妈妈去年要做心脏搭桥手术,是我拜托闺蜜找她的老师亲自操刀。
他爸爸在村里醉酒将人撞伤,是我妈妈拿钱赔偿平事。
就连他们一家三口住的别墅,都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
软饭都不会吃。
那就别吃了。
我打开手机,找到分公司经理的电话。
“徐平在公司的表现怎么样?”
经理为人圆滑,一直跟我打官腔。
我听着那些虚无缥缈的夸赞就烦。
直接开门见山。
“把他开了,对公司业务有影响吗?”
经理愣了下。
再开口已经掩饰不住狂喜。
“完全没有。”
“那年后就让人事通知他走流程吧。”
我下达命令的声音冷漠至极。
“不许走路风声。”
“最好,先给他甜头,然后再给他当头一棒。”
经理有些傻眼,小心翼翼询问:
“会不会有些过火?他毕竟是您......”
“我们要离婚了。”
电话挂断后,我长舒了口气。
闺蜜听完全程。
“下定决心了?”
“嗯。”
“接下来去哪?”
“回家过年,养好身体,年后把戏唱完。”
我身子虚弱,没办法开长途。
闺蜜把她的司机借给了我。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
我有些撑不住,昏昏欲睡。
即将昏睡过去时,手机响了。
是徐平打来的。
“老婆,我刚刚想起来一件事。”
“年后我要给领导送礼,你给我带几瓶你爸收藏的好酒来。”
“多带几瓶,正好也哄哄我爸。”
他伸手讨要的动作太自然。
我沉默一瞬,终于忍不住:
“徐平,我不欠你的。”
徐平“啧”了声。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这是为你好。”
“家和才能万事兴知不知道?”
眼看他开始说教,我捏了下眉心。
“如果你所谓的家和万事兴是建立在我吃亏憋气的条件下,那这个家不和也行。”
他顿住。
“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象,嗤笑一声。
“受够了的意思。”
“以后你的工作,前途,都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电话那头陷入诡异的沉默。
没一会,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公公声若洪钟:
“郑薇,你长本事了。”
“自古女人都以夫为天,你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是什么意思?”
“想和我儿子离婚?”
他指责我。
从前我忍,是因为我觉得他是长辈。
但现在已经决定撕破脸了,没必要再忍。
“老古董。”
“你是活在清朝吗?”
公公没想到我会顶嘴,愣了下,随即暴怒。
各种难听的脏话不断刺激着我的耳膜。
婆婆在一旁柔声细语的安抚他。
“别生气。”
“她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也只能说几句狠话。”
“如果真和我们儿子离婚,可没人会再要她。”
“过完年,她还得乖乖提着好礼来给我们赔礼认错,到时候我们好好出上一口恶气!”
她声音柔和。
可表达的意思却恶毒。
公公在她的安抚下,怒火渐渐平息。
徐平终于又接过电话。
他的声音气得发颤。
“大过年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就是没陪你回家过年,你至于这么气我爸妈吗?”
“要是两个老人真出了什么事,大家都别好过!”
不就是没陪我回家过年?
听着他轻飘飘的语气,我压了许久的怒火终于窜了上来。
“徐平,这三年你有没有把我当妻子?”
“今天你爸朝我的肚子扔胶带,你难道没看见?”
“你明知道我一直在打保胎针,可这么久了,你有问过一句孩子的安危吗?”
徐平哽了一下,声音虚了几分。
“我爸确实做得不对,但主要错在你。”
“在哪里过年这个事情你和我私底下商量不行吗?”
“明知道爸接受不了你还在他面前说,这不是存心刺激他吗?”
我闭上眼,浑身的血液彻底凉了。
到了现在,他对我依旧没有一句关心。
甚至在明知道公公做错的情况下,还想将所有错处推到我头上。
“徐平,你是你父母的好儿子。”
“可我也是父母疼爱长大的孩子。”
“以后你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了。”
我的声音坚定决绝。
徐平终于意识到我说的是真的。
可他依旧认为我离不开他。
声音冷冷的。
“你说出这话时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孩子?”
“郑薇,任性也要有个限度。”
“你回娘家这些天就好好反省一下。”
“年后回来好好和我爸妈道歉!”
我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路上的风景越来越熟悉。
快到家了。
终于快回到我真正的家了。
车子又开了半个小时。
我披着厚重的棉袄,终于站在了家门口。
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深呼吸几下,压下即将溢出的委屈。
伸手,推开门。
妈妈惊喜地看向我。
爸爸腿上打着石膏,正皱着眉打电话。
我刚想说话,就从爸爸开着外放的电话里听见了公公的声音。
他理直气壮。
“亲家,你家这闺女脾气可够大的。”
“我和徐平他妈身体不好,不能去你家陪你们老两口过年,她就大发脾气骂我老古董,还自己开着车跑回去了。”
“还大着肚子呢,万一真出个什么事谁担待的起啊。”
他倒打一耙。
我爸沉着脸没说话。
我妈边脱下我的衣服,边示意我爸赶紧敷衍过去挂断电话。
可我爸点头答应。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妈也看见了。
脸色瞬间白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孩子呢?”
“薇薇,你的肚子怎么......”
妈妈话还没说完。
公公婆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肚子怎么了?”
“郑薇,我们当初就劝过你别瞎折腾,生怕你伤了孩子。”
“到底怎么了?”
我厌烦地皱眉,冲到我爸面前夺过手机,挂断电话。
然后在爸妈担忧的目光下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我要离婚。”
我妈扶着我,心疼的眼泪直直往下砸。
我爸气的浑身发抖,怒吼着骂徐平一家子畜生。
有人替我愤怒,我的情绪就平和下来。
“我已经和分公司的经理打了电话,年后就会辞掉徐平。”
“北城那套房子我也已经委托中介挂牌售卖。”
“年后,我就回去和徐平办理离婚手续。”
我声音平静。
处理方法也迅速狠辣。
妈妈却抱着我,哽咽不止:
“傻孩子,这是受了多少委屈啊。”
我眼眶一酸,泪就这么滚了下来。
爸爸看我们娘俩哭成一团,眼眶也泛起红。
“好了,离开那家子吸血鬼是好事,洗手吃饭。”
在家里安心又放松。
我的身子也一点点养好。
期间徐平给我发了不少消息。
“你知道错了吗?”
“郑薇,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
我一条没回。
时间长了,徐平终于有些慌了。
“老婆,你也该消气了。”
“你还有两个多月就生了,赶紧回来待产。”
“你不是想住VIP单人房吗?我已经给你定好了。”
看着这条消息,我忽然笑出眼泪。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我提出要在单人房待产,生产时做剖腹产。
可全被徐平和公婆否决。
理由是,浪费钱。
现在有点慌了,又不怕浪费了?
可是徐平,你慌得太早了。
我缓慢地敲击键盘回复:
“我明天回去。”
今天已经正月初七。
明天复工,也是徐平一家人失去一切的好日子。
得知我要回北城的时候爸妈都很担心。
他们问我需不需要陪同。
我拒绝了。
我自己选的路,我得自己一步步,脚踏实地的走完。
回到北城的第一时间,我去了闺蜜的医疗实验室带走了孩子。
回家的路上我通知了分公司人事部开除徐平。
联系律师给我拟了份离婚协议。
最后,我给徐平打了电话。
“半个小时候我会到家。”
徐平笑着说好。
挂断电话后晃着手机和他父母炫耀:
“爸,妈,我就说郑薇好哄吧。”
“你们放心,这次我肯定让她给你们好好道歉!”
“我先去上班......”
话音未落,徐平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脸上的笑意变得谄媚。
可在对方开口的下一秒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开除我?凭什么开除我?”
“我是你们董事长的女婿!”
电话那头的经理冷笑一声。
“董事长的女婿?说不定很快就不是了。”
徐平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殆尽。
“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电话挂断。
公婆看着徐平苍白的脸色皱起眉:“怎么了儿子?”
“薇薇,好像真的生气了......”
“她让公司把我开除了。”
婆婆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是啥大事。”
“一时闹脾气而已,等她回来说两句好话指不定让你直接做领导呢!”
公公睨了徐平一眼,冷哼一声:
“你慌什么?”
“她怀着孕,不敢真和你离婚。”
“她爸妈那么大的家业,就她一个女儿,以后还得指望你呢!”
公婆你一句我一句说着。
徐平的心情放松下来。
他觉得公婆说的都对。
如今郑薇闹这一通不过是因为以前忍的次数太多爆发了。
可他是孩子的爸爸。
郑薇不可能离开他。
他只需要等着郑薇回家,好好哄几句就行。
刚放松下来,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人冲进来,不由分说地将徐平和公婆往外赶。
他们的日用品,衣服,全被一股脑丢出门去。
这下三个人再也坐不住了。
“你们干什么?”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知不知道!”
“凭什么扔我们的东西!”
婆婆尖叫着,用身体阻拦这群人的动作。
公公也抄起扫把,冷着脸大吼:“滚,你们滚出我家!”
被阻拦的众人看着公婆,拿出证件。
“我们是郑小姐请的保镖。”
“这次的任务就是将你们赶出去。”
他们训练有素,直接用蛮力将徐平和公婆禁锢。
徐平气红了眼。
“你们敢这么对我爸妈,疯了!疯了!”
“郑薇是疯了吗?”
“贱人,贱人!”
他声嘶力竭怒骂。
我正好下车,将他的叱骂全部听进耳朵里。
没有生气。
面无表情地抱着泡沫箱走到徐平面前。
他抬头看见我,脸色瞬间涨红。
“郑薇,你是不是疯了?”
“公司开除我,这群人把我和爸妈从家里赶出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们一家三口盯着我的目光凶狠。
像是恨不得将我扒皮抽筋。
我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将泡沫箱放在地上。
然后,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下缓缓打开。
“我不想做什么。”
“只是想为我死去的孩子出口恶气,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