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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入赘三年,我活成了妻子家里的透明人。
除夕夜,她携手男闺蜜坐在主位,和其他亲戚其乐融融聊天。
我这个正牌丈夫却坐在偏僻的角落,无人问津。
就连佣人给我送饭,都要补充一句:
“先生,这是您的。”
含糊的两个字,象征了我可笑又尴尬的身份。
我本以为我会这么活到死去。
直到妻子的男闺蜜出车祸,她却突然想到了我。
她站在我面前,递过来一份文件,
语气高高在上的说:
“暮延需要角膜移植,你的匹配度最高。”
“反正你这种废物留着也没什么价值,不如把眼睛给周暮延。”
“你放心,我会给你一笔钱,够你下半辈子当个富裕的瞎子。”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不知道的是,
我脑子里的肿瘤已经开始压迫视神经。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的光明。
就算不捐眼角膜,我也早就快瞎了。
......
我看着林梵夏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漂亮脸蛋。
心脏的绞痛尖锐而清晰,甚至盖过了我后脑里时常传来的钝痛。
“我不捐。”
三个字,我说得平静,却用尽了全身力气。
林梵夏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
在她眼里,我这个入赘的废物,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言念川,你再说一遍?”
她向前一步,昂贵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带着侵略性。
“我说,我不捐。”
我重复了一遍,迎上她的质问。
“这是我的眼睛。”
“眼睛?你的眼睛有什么用?”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用来看我们林家的脸色吗?还是用来看你那个躺在养老院里半死不活的妈?”
“别这样说我妈!”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抗议。
“怎么?我说错了?”
林梵夏抱起双臂,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言念川,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你妈现在住的VIP病房,用的进口药,都是大风刮来的吧?”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垃圾!要不是我爸当年需要一个听话的赘婿冲喜,你连踏进这个门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话,三年来我听了无数遍。
可今天,伴随着脑内肿瘤带来的阵阵眩晕,这些话变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从二楼缓缓走下。
是我的丈母娘,柳玉梅。
“吵什么?梵夏,跟一个废物有什么好吵的,平白掉了身价。”
她走到我面前,那种审视货物的挑剔感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言念川,梵夏让你捐眼角膜,是你的福气。”
她的话语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暮延那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这种无声的反抗显然激怒了她。
“怎么?不服气?”
柳玉梅冷哼一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康泰养老院的王院长吗?”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我妈就在那家养老院。
“我是柳玉梅,你们院里那个叫陈秀兰的老人的费用,从下个月开始我们林家不再支付了。”
“人怎么办?当然是按制度来,没钱就让她搬出去。”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屏幕对着我。
“听清楚了吗?签了这份捐赠协议,你妈不仅能继续住在最好的单人病房,我还会再追加一百万,保证你们母子的下半生。”
“如果你不签......”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敲打着我的神经。
“我保证,不出三天,你妈就会被赶出养老院,流落街头,你那个瘫在床上的妈,能在外面活几天?”
我愤怒至极:
“我入赘时你们明明答应的!保障我母亲的治疗费用!现在竟然拿这个威胁我!”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我脑后炸开,眼前瞬间一黑。
我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勉强没有倒下。
“装什么病?”
林梵夏厌恶地后退一步,生怕我碰脏了她的衣服。
柳玉梅走上前,用捐赠文件拍拍我的脸,然后甩在地上。
“要么签字,当个富裕的瞎子,你妈也安然无恙,要么你就等着去街上给你妈收尸吧。”
我撑着桌子,剧烈地喘息。
视线在黑暗和模糊的光影中交替。
柳玉梅看着我摇摇欲坠的样子,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她再次拿出手机。
“阿彪,带几个人上来,把姑爷给我请到车上去。”
“既然他自己做不出决定,我们就帮他一把。”
02
我没有被带到市中心任何一家三甲医院。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家装潢奢华但位置偏僻的私立诊所前。
星海康复中心。
这里是林家名下的产业。
我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架着,拖进了诊所。
与其说是请,不如说是押送。
一进门,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高级香薰的味道,直冲我的鼻腔,令我有些作呕。
林梵夏和柳玉梅到其中一间VIP病房内,围在病床前温柔的说着话,面上的神色,是我不曾见过的柔和。
那人就是周暮延。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眼睛上蒙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却丝毫不减那份世家公子培养出的矜贵。
“梵夏,柳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周暮延看不见被保镖押着的我,只面向林梵夏的方向问。
“暮延,我们找到给你捐献眼睛的人了,你马上就能复明了!”
林梵夏说着,边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
那份体贴,是我结婚三年从未见过的。
我被保镖按住肩胛骨,疼痛使我呜咽出声:
“呃......”
失去视觉的人,听觉总是异常灵敏,周暮延立刻听出了我的声音,疑惑开口:
“念川?你也来了吗?”
林梵夏恶狠狠的剜了我一眼,复又回头对周暮延温声说:
“对,念川听说你车祸失明的事情,很是担心,要把自己的眼角膜移植给你呢!”
“真的吗?念川?你要把自己的眼角膜移植给我?”
周暮延表情看着惊讶,但眉梢嘴角却都透着开心。
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我想反驳,想怒斥他们的虚伪,但保镖却死死捂住我的嘴,不然我吐出哪怕一个字。
柳玉梅向保镖使了个眼色,二人立刻无声将我架出去。
林梵夏继续喂周暮延喝水:
“念川已经去做术前检查了,暮延,你很快就能康复。”
柳玉梅跟出病房,对保镖说:
“把他关到三楼的禁闭室去,手术准备好直接押进手术室。”
我被推搡着往楼上走去。
再次经过VIP病房,我看到林梵夏正靠在周暮延的肩头低声说着什么。
周暮延虽然看不见,脸上却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我的视线再次模糊,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生理性的病变。
世界在我眼中,变成了一片摇晃的、昏暗的色块。
03
禁闭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
我的意识抽离,回到三天前最后一次去医院的场景。
医生办公室里,我的主治医生李医生看着CT图,表情严峻的对我说:
“言先生,你的最新脑部扫描结果非常不乐观,肿瘤正在加速压迫视神经和运动神经中枢!必须马上进行干预治疗,否则......”
李医生没忍心说下去。
但我知道。
否则,我不仅会彻底失明,还会瘫痪,最后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
一阵尖锐的耳鸣打断了我的回忆。
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变形,变成一团团没有意义的光斑。
我闭上眼睛,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试图驱散这阵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视觉才慢慢恢复,但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灰雾,所有色彩都变得暗淡。
就在这时,我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柳玉梅带着两个提着医疗箱的男人进来。
“时间到了。”
她侧身让开,那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了一支注射器和一瓶透明的液体。
“这是强效镇静剂。”
柳玉梅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一针下去,等你醒来,一切就都结束了,听话点,孩子。”
其中一人按住我,另一人将注射器针头刺入我的血管。
我奋力挣扎,但病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抗。
随着冰冷的液体侵入血管,我四肢百骸瞬间被一股无力感侵占,连挣扎的力气都消失了。
强效镇静剂的效果快得惊人。
我能感觉到自己被他们从地上拖起来,架着穿过走廊。
周围人的对话声变得遥远而失真。
“......动作快点,陈医生已经准备好了。”
“......剂量会不会太大了?万一......”
“闭嘴!夫人的命令,照做就是!”
我被扔进一个房间,浓重的消毒水味让我一阵恶心。
灯光惨白,刺得我勉强睁开的眼睛生疼。
我看到了一个简陋的手术台,旁边站着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眼神阴鸷。
林梵夏也在。
她站在手术台旁,看到我被拖进来,脸上只有不耐烦。
“怎么这么慢?”
柳玉梅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急,梵夏,人已经带来了,很快,暮延的眼睛就能复明了。”
我被他们粗暴地按在手术台上,手脚都被皮带牢牢捆住。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意识清醒了一瞬。
“林梵夏......”
我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她的名字。
“我真的病了......”
我想告诉她关于肿瘤的事,想做最后的挣扎。
林梵夏终于把视线转向我,但那里面只有冰冷和厌恶。
“又来这套?言念川,你为了保住你那双没用的眼睛,还要编造多少谎言?”
她啪的一下将两份文件摔在我胸口。
一份是《自愿眼角膜捐赠协议书》,另一份是《离婚协议书》。
“签了它,我们两清,这卡里的100万,够你跟你妈过完下半辈子了。”
她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我脸上。
卡片坚硬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你只有两个选择。”
她的声音压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
“要么,现在签字,我让他们给你打麻药,让你体面地结束这一切。”
“要么,你就这么醒着,亲身体验一下,你的眼睛是怎么被取出来的。”
她的话,将我最后一点希望彻底击碎。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女人。
她的美丽,此刻在我眼中,只剩下狰狞。
“来人,把他的手解开一只,让他签字!”
一旁的柳玉梅下令。
一个保镖上前,解开了我右手的皮带,抓着我的手,往那份沾着血的捐赠协议上按。
手指被狠狠压在纸上,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在我体内爆发,我猛地挣脱了保镖的钳制,用尽全力朝手术台旁的器械盘撞去!
“砰!”
我的额头狠狠地撞在金属盘的边缘,剧痛传来,温热的液体瞬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
鲜血模糊了我的视线。
“啊!你这个疯子!把暮延的眼睛弄脏了怎么办!”
林梵夏尖叫着后退,生怕我的血溅到她身上。
“别让他胡来了!快按住他!”柳玉梅怒吼。
保镖们再次将我死死压住。
我的反抗,在他们看来只是垂死挣扎。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试着去咬自己的舌头,却被眼疾手快的保镖用一块布塞住了嘴。
林梵夏看着我满脸是血的样子,厌恶地皱起眉。
“真是晦气。”
她对那个所谓的陈医生说:“别管他了,直接开始吧,暮延还在等。”
“不签字就动手?林小姐,这不合规矩......”那个男人有些犹豫。
“这不是画押了吗?我加倍给你钱!”林梵夏不耐烦地打断他,“出了事我担着!快点!”
金钱的诱惑战胜了职业道德。
那个男人点点头,不再犹豫。
他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向我走来。
我的头被一个保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我能看到刀锋上反射出的自己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绝望如同潮水将我彻底淹没。
林梵夏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言念川,你不是不肯给吗?我现在偏要拿!我倒要看看,你这双眼睛,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她的话音刚落。
那医生就俯下身,冰冷的手指强行撑开了我的眼皮。
另一只手中,那把泛着寒光的刀,对准了我的眼球。
没有麻醉。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冷锋利的金属,已经触碰到了我眼角脆弱的皮肤。
04
“住手!警察!全部不许动!”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猛地炸响在手术室门口!
房门被人用巨力踹开,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和一脸焦急的李医生冲了进来。
那把即将落下的手术刀,在距离我眼睛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拿着刀的陈医生浑身一僵,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梵夏和柳玉梅脸上的狠毒和不耐烦,瞬间凝固,转为震惊和慌乱。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柳玉梅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呵斥。
李医生完全无视她,第一时间冲到我身边,看到我满脸是血被捆在手术台上的惨状,眼睛瞬间红了。
“言念川!言念川你怎么样?”
他颤抖着手解开我身上的皮带,回头对警察怒吼:
“快叫救护车!他们在进行非法人体器官摘取!”
“非法?”
林梵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强作镇定地走上前。
“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是我的家事,他是我丈夫,他只是......只是病了在接受治疗。”
“治疗?”
李医生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地上的手术刀和那份带血的捐赠协议。
“用这种手段治疗?强行把他绑在手术台上,准备活体摘除他的角膜,你也管这叫治疗?”
为首的警察面色铁青,他看了一眼现场又看了看我,立刻对身后的同事下令:
“把现场所有人都控制起来!这位先生,立刻送医院!”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林氏集团的林梵夏!”
林梵夏试图用身份压人。
但警察根本不理会她,两个女警上前,直接控制住了她和柳玉梅。
李医生指着她,声音愤怒:
“我这三天联系不上他,给他打电话都是你接的,你说他在休息,不让任何人打扰!如果我没有多想一层,报警用定位追踪他的手机找过来,今天是不是就要给他收尸了!”
“他就是不想捐!他在装病!”
到了这个地步林梵夏还在嘴硬,她疯狂地辩解着。
“他就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懦夫?”
李医生被她彻底激怒了,他从随身的包里甩出一叠厚厚的检查报告,狠狠砸在林梵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