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久未谋面的二婶非要给我介绍对象。

我不耐烦地拒绝，她突然拔高嗓门。

“装什么清高啊？谁不知道你在城里干那种伺候男人的活儿？”

“我都听说了，你在那个什么会所给人按脚，穿得骚里骚气的。”

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亲戚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原来是按脚妹啊，真是丢了老祖宗的脸。”

“这种女人，倒贴给我儿子我都不要。”

我爸羞得低头猛灌白酒，二婶得意洋洋地夹了一块肉。

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看着她那张油腻的脸：

“二婶，我是肛肠科的主治医师，不是按脚的。”

“不过你确实该去医院看看了，上次给你老公割痔疮时，我顺便查出他有尖锐湿疣。”

“这病传染性极强，我看你嘴角这脓包，悬啊！”

......

二婶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红烧肉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原本嘈杂的饭桌，现在安静得能听见客厅挂钟走字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打在了二婶的嘴上，又挪到了二叔的脸上。

二婶愣了两秒。

紧接着，一声尖叫刺破屋顶。

“放屁！”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唾沫星子横飞。

“周锦然，你个没教养的烂嘴丫头！大年三十你咒你叔？这种下三滥的脏病也是能乱编排的？”

我抽了一张纸巾，把飞溅到我碟子上的唾沫星子擦掉。

“是不是编排，问问二叔不就知道了。”

我转过头，视线落在二叔身上。

周强。

平日里总是端着长辈架子，喜欢喝点酒就开始吹嘘自己当年多风光的男人。

此刻，他的脸在抽筋。

他端着酒杯的手在抖。

下意识地把双腿夹紧。

不敢和我对视。

“老......老二，你说句话啊！”

二婶见我不接茬，转头去推二叔。

“这死丫头说你有......有那个病，你倒是骂她啊！”

二叔被推得一激灵。

杯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喝......喝多了，手滑。”

二叔结结巴巴地解释，额头上的汗珠子往外冒。

他去拉二婶坐下。

“大过年的，孩子开个玩笑，别......别闹了。”

要是换作平时，谁敢这么编排二叔，他早掀桌子了。

今天居然说是玩笑？

大姑皱了皱眉：“然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算你二婶刚才嘴快说错了你的职业，你也不能拿这种脏病开玩笑啊。多晦气。”

我爸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是个老实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见我不依不饶，他伸手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

“然然......少说两句。那是长辈。”

看着我爸这副样子，我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

吓得刚想坐下的二叔又弹了起来。

“二叔，上周三下午三点。”

我盯着二叔的眼睛。

“市一院肛肠科门诊，2号诊室。”

“你戴着黑色口罩，墨镜遮了大半张脸，用化名‘周强强’挂的号。”

“是我接诊的。”

二叔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笑了笑，拿过手机。

“需要我把你的病历号背出来吗？或者......说说你当时的患处特征？”

“够了！”

二叔突然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