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1章 1
“你跟着他走,我们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为了圆陆淮川的摄影梦,我众叛亲离,赌上一切来到上海。
五年,我看他从地下室熬成圈内新贵,终于有了属于我们的家。
怀孕后,我满心欢喜地打算等孩子出生就领着他们去见爸妈。
可他的一直合作的模特林薇突然找上门来,一把将我推到。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腹痛如绞,
而一旁的陆淮川,只是冷冷瞥我一眼,便转身朝林薇走去。
在惊呼声中,他竟举起了他那台从不离身的相机。
“对不起!小意,等我拍完这组就来扶你。”
我倒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着血在身下洇开。
等再醒来时,护士说孩子已经没了。
而我的丈夫,那位天才摄影师,把我送到医院后,再没出现。
我终于看清,为了林薇为了他的工作,他竟然让我至生死于不顾。
回到家我撕掉我们的婚纱照,然后订了一张回家的机票。
陆淮川,你以为这只是退出你的选择题吗?
不,这是你弄丢标准答案的开始......
01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家门口,手指悬在门铃上,颤抖得按不下去。
楼道里感应灯忽明忽暗,像我此刻的心跳。
五年前,我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父亲摔碎茶杯的声响似乎还在耳边:
“许知意,你今天踏出这个门,以后吃了苦别回来哭!”
那时我挽着陆淮川的手臂,头也不回。
现在,我一个人回来。
肚子空空如也,心也空了。
深吸一口气,我按响门铃。
门开了。
妈妈的脸出现在门后。她看起来老了,眼角皱纹深了许多。看到我的瞬间,她眼睛猛地睁大,视线下移,落在我瘪下去的小腹上。
空气凝固了几秒。
我以为会听到冷嘲热讽,至少是一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肩膀。
“回来了就好。”她的声音哽咽,在我耳边低语。
我愣住,身体僵硬。
然后,我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还有一丝厨房油烟的气息。
那是家的味道。
我整个人软了下来,埋在她肩头,眼泪无声地涌出。
“妈......”我声音嘶哑。
“你不怪我吗?”
她轻拍我的背,“哪有不犯错的孩子。家永远是你的依靠。”
这时,父亲从客厅走出来。
我紧张地看着他。
五年过去,他头发白了大半,背微微驼了,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他上下打量我,视线同样在小腹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回来了?饭没?”
我摇头。
“锅里还热着汤,我去盛。”
妈妈抹了抹眼角,快步走向厨房。
父亲站在原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开口:
“是不是陆淮川那小子欺负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强撑的防线。
我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
“爸......”
我没敢说孩子的事,没说我在医院躺了多久,没说陆淮川在那一刻选择了他的相机。
只是哽咽着,一遍遍说:“对不起,对不起......”
父亲沉默着,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那里已经堆成了小山。
“先吃饭。”他最终只说了一句。
深夜,我躺在自己从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房间一切如旧,连书架上那些少女时期的小说都还在。
妈妈甚至换上了我喜欢的浅蓝色床单。
一切都像是我从未离开过。
但我知道,我离开了五年。
五年,足以让一个天真的千金小姐变成满身伤痕的女人。
手机关了又开,屏幕上弹出一条条陆淮川的消息:
“小意,你在哪?回我电话!”
“我知道你回北京了,告诉我地址。”
“那只是个意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闭上眼,把手机扔到一边。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许知意!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是陆淮川。
我猛地坐起,心脏狂跳。
接着是父亲的怒喝:“谁啊!大半夜的!”
“叔叔,我是淮川,我来找知意!”
脚步声响起,我冲下楼时,父亲已经从门后抄起了扫帚。
他脸色铁青,手背青筋暴起。
“爸!我去跟他说。”我拦住他,
“那种混账有什么好说的!”父亲怒道。
“就五分钟。”我低声哀求,“我自己处理。”
母亲也出来了,按住父亲的手臂:
“让孩子自己处理吧。”
陆淮川站在门外楼道里,狼狈不堪。
他头发凌乱,眼下一片青黑,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还带着摄影棚特有的化学药水味。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小意!”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冷冷地问。
“小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眼眶通红,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真的悔恨。
“那是个意外,当时林薇情绪崩溃,我......”他语无伦次。
“我不该拍照,我更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医院。我后悔得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他手指冰凉,颤抖得厉害。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那只曾经温柔抚摸我脸颊的手,那只按动快门的手。
沉默在楼道里蔓延。
感应灯熄灭了,黑暗中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声。
五年的点点滴滴像电影般闪过。
地下室的霉味,他当掉手表买的蛋糕,外滩寒风中他裹住我的外套。
他说“镜头里心里都只装你一个”时的眼神......
还有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感应灯再次亮起时,我抬眼看他。
“陆淮川,”我说,“我再信你最后一次。”
他眼睛猛地睁大,迸发出希望的光。
“但如果这次,”我一字一顿。
“你再敢辜负我,我会要你好看。”
02
回上海后的半个月,陆淮川变得小心翼翼。
他包揽家务,工作室的拍摄计划被他大幅压缩。每天准时在傍晚六点前回家。
睡前还靠在我身边读育儿书,掌心贴着我平坦的小腹,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宝宝快来吧,爸爸等着你呢。”
那光亮让我恍惚,像极了他当年举着戒指说“给我一个家”的模样。
冰封的心似乎裂开一丝缝。
可阴影来得太快。
陌生号码第一次响起时,他正在煲汤。
瞥见屏幕,他瞬间挂断拉黑。
“推销的,”他解释,眼神却没看我。
接着是微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直白刺眼:
“淮川,没有你,我的世界一片灰暗,连站在镜头前的勇气都没了。”
他当着我面拒绝,指尖却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瞬。
“林薇是不是疯了?”
他烦躁地削着苹果。
“我已经跟她断了!”
苹果很甜,我心里却泛起苦味。
他那不易察觉的动摇,像根细刺扎进我刚想放松的防备。
这天从医院检查回来,阳光很好。
他手机响了,是陈摄影师。
陆淮川走到树下接听,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林薇她又闹情绪?这我没办法......是,我知道她状态不对......”
他讲了很久。
回来时眉头紧锁,满脸疲惫。
“工作的事?”我问。
“嗯,林薇有点小麻烦。”
他试图轻松,却掩不住烦乱。
“陈哥搞不定她。没事,我能处理好。”
他伸手想搂我,手臂却有些僵硬,最终只拍了拍我的背。
夜里我渴醒,身边空着。
客厅亮着微弱的光。
陆淮川独自坐在沙发里,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朋友圈界面,一个没有备注的账号五分钟前更新:
“我在镜头前再也没人拍出我的灵魂。他走了,把我的光也带走了。”
他就那么看着,指尖悬在屏幕上,久久不动。
神情里有无奈有关切,还有一丝摄影师对即将陨落的“艺术品”的惋惜。
我静静回到床上,手轻轻覆上小腹。
陆淮川,你说每次快门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那现在,对着别人“失去灵魂”的悲伤出神的你,心里对准的,又是哪里的焦距?
03
后来,我听说林薇确诊了抑郁症。
陆淮川的手机天天因她响起。
深夜她药物反应呼吸困难,
凌晨她被害妄想惊恐发作,
甚至我们一起做饭时电话也会准时响起。
他从拒接,到躲去阳台低声安抚,再到后来直接抓起车钥匙:
“薇薇要自杀,人命关天,我必须去。”
“这是为了彻底了结。”他总是这样说。
当我质问时,他却失望地看着我:
“小意,你以前很善良的,现在怎么这么冷漠?”
我善良,所以活该被一次次丢下。
过了不久,我发现我再次怀孕了,我没有告诉陆淮川。
孕吐撕心裂肺,我自己去了医院。
医生说胎儿需要绝对稳定的环境。
这天他带我去看他的新展《新生》。
“是为我们准备的。”他说。
刚到展厅,他手机响了。
挂断,又响。
震动声固执得令人心慌。
他最终接起,声音陡然拔高:
“薇薇!别动!我马上到!”
他冲着我,脸色惨白:
“她要跳楼!就这一次,我发誓是最后一次!”
没等我回答,他已转身狂奔。
我独自站在热闹的美术馆前。
寒风刮过,肚子里的孩子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像无声的安慰。
我捂住小腹,眼泪决堤。
鬼使神差地,我拨通陈摄影师电话:
“林薇病情还好吗?”
陈哥有些困惑:
“什么病啊?她最近稳定多了啊。小陆常去看她,没跟你说吗?”
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碎裂。
原来,林薇根本就没病。
我弯腰捡起手机,擦掉灰尘。
陆淮川,你的“最后一次”永远有下一次。
但我的等待,到此为止。
我也不能再让这场等待,耗尽我的人生,就算是有了孩子也不行。
04
周一陆淮川像往常一样,在晨光中吻了吻我的额头。
“晚上早点回来”,
门关上的轻响,成了我行动的号角。
我换上最柔软保暖的衣服,独自去了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冰冷的长廊仿佛没有尽头。
坐在候诊区冰凉的塑料椅上,我握紧了手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电话接通了,陆淮川那边传来快门的咔嚓声,还有他一贯沉稳的声线:
“起床了,昨晚休息的好吗?”
“陆淮川,”
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我在医院。现在,立刻,我需要你做一个选择。我,和林薇。”
电话那头短暂的静默,随即是他带着不耐与疲惫的压低声音:
“知意,别闹。我在拍摄,林薇那边情况......”
“别闹?”
我轻轻打断他,几乎要笑出来。
听筒里,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哽咽的女声呼唤“淮川哥”。
是林薇。她果然在他身边,在他所谓“拍摄”的时候。
那声音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我最后自欺欺人的气泡。
“陆淮川。”我吸了一口气,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我再说一次,我在医院。你现在,立刻,回来。到我身边来。”
“知意!”他的语气加重了,是真切的焦躁。
“林薇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她有抑郁倾向,刚才还在......我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她不管!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体谅?我体谅得还不够多吗?
体谅到失去了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体谅到看着自己的丈夫一次次为另一个女人弃我而去?
心底那点残存的暖意彻底凉透了,随之涌上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可怕:
“陆淮川,我知道那天在楼顶,林薇根本就没想真跳下去,对不对?她的所谓‘抑郁症’,不过是你一次次抛下我,奔向她的最好借口,是不是?”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沉默,有时候就是最清晰的回答。
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有呼吸声透过电波传来,沉重而无奈。
这沉默,比任何锋利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了我们之间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信任。
我笑了,眼泪无声地滚落,滴在手背上,冰凉。
“好,我知道了。”
我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知道你的选择了。”
在他可能开口说些什么之前,我抢先用尽力气,抛出了最后两句话。
“陆淮川,我本来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又要当爸爸了。”
我停顿了一下,清晰地听到他那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以及骤然紊乱的呼吸。
然后,我继续,一字一顿,仿佛在宣读最后的判词:
“不过,还有一个坏消息。”
“一小时后,”
“你就不用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