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感觉口中血腥气瞬间漫上舌尖。

“什么？”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我父亲不是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战死？”唐雅嗤笑一声，从里面打开了我面前的门。

烛光映着她美丽的脸庞，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是死了，在战场上。只不过，让他死在那里的，不是敌军的刀，是本公主的一句话，一道手令。”

“为什么？”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唐雅微微偏头，语气轻描淡写：“一个手握几十万万大军的老将军，活着，就是悬在龙椅上的一把剑。父皇夜里，可睡不安稳呐。”

她轻飘飘地，说出了这世上最凉薄的话。

我们齐家，世代忠烈，血染沙场。

父亲一生征战，身上伤痕累累，最后竟不是死于敌手，而是死于主君的猜忌。

死于这毒妇的一句谗言？

恨意烧得我双目赤红。

时间仿佛凝固了。

半响，我垂下眼睛，掩去所有情绪，再抬起时，已是一片平静。

“公主......”我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

“原来如此，是家父愚钝，不知进退，挡了陛下的路，碍了公主的眼。他......死得不冤。”

“公主明鉴。臣与家父不同。臣对陛下，对公主，绝无二心。臣永远不可能背叛。”

唐雅盯着我看了很久，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伪装。

“行，我相信你。”她最终淡淡吐出一个字，挥了挥手，“本公主乏了，你退下吧。”

“臣，告退。”

我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我退出了公主的寝殿，转过回廊的拐角，踏入无人的暗处，紧绷的神经才猛地松下来。

心口疼得我几乎喘不上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踉跄着，扶着宫墙，走到御花园最荒僻的角落。

确认四周死寂无人，我才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竹哨轻轻吹了几下。

片刻，一只信鸽落到我的手臂上。

我快速从怀中取出一截芦苇杆，里面塞着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将芦苇杆小心栓在鸽腿上。

“去吧，计划必须马上开始了。”

我仰头，望着它消失的方向，直到脖子发酸。

......

翌日，朝堂之上，皇上今日心情不错：

“昨日已定下齐将军与长公主的婚期，礼部加紧操办。齐将军年轻有为，雅儿......也总算有了归宿，朕甚是欣慰啊。”

他话音刚落，文官队列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李太傅颤巍巍地出列。

“陛下。”李太傅声音苍老，“老臣以为，此桩婚事......恐有不妥，还需慎重。”

皇上笑容微敛：“哦？齐将军与雅儿，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有何不妥？”

我心里一惊，死死盯着旁边的沈珏。

李太傅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射向我。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因为这位齐将军，根本就不是男儿身。她是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