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飞烟听到“跪下道歉”四个字时，反而松了口气。

这已经是她最擅长的事了。

“好。”她几乎立刻应下，声音里听不出半点犹豫，“我会道歉的。”

贺时晏盯着她，眉头越皱越紧。

他等着她哭闹，等着她像从前那样歇斯底里地控诉。

可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低着头。

“你又在耍什么花样？”他声音发冷。

顾飞烟摇摇头，轻声说：

“我只是想弥补过错，我们快点去吧，林小姐那边耽误不得。”

她甚至催他。

贺时晏胸口那团闷气堵得更实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只是冷着脸转身：“跟我来。”

道歉视频是第二天在医院拍的。

顾飞烟跪在林晓晓面前上，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念贺时晏给的稿子：

“我和贺时晏先生早已离婚，是我单方面纠缠不休。林晓晓小姐并非第三者，所有针对她的行为都是因为我的嫉妒心，我在此向她郑重道歉。”

她声音平稳，表情麻木，像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视频发到网上不到十分钟，评论就炸了。

【活该！这种喜欢打小三的女人就该这样治！】

【真能装，以前那么嚣张，现在跪得倒挺标准。】

【这女的眼神好可怕，跟死人似的。】

……

顾飞烟默默起身。

林晓晓眼眶红红的，走上前扶她起来。

“飞烟，我原谅你了。”她声音温柔，，“我知道你还爱时晏，才会做出这些事，我不怪你。”

顾飞烟手臂一僵，下意识想抽回。

林晓晓握紧她的手：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陪着时晏，我不会介意的。”

“不了，”顾飞烟下意识抽回手，“我马上就……”

“飞烟还是讨厌我吗？”林晓晓眼圈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我配不上时晏，可我是真心的……”

“晓晓这么懂事，你怎么还不识好歹？”

贺时晏皱眉看了顾飞烟一眼，转头揽住林晓晓的肩轻声安抚：

“别哭了，我们先回家。”

路过顾飞烟时留下一句：“你自己打车回去。”

说完，他搂着林晓晓转身离开，连个眼神都没多给她。

可他忘了，这家医院的位置根本不好打车。

顾飞烟走了很久的路才坐上车，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她推开自己卧室的门，脚步猛地顿住。

房间里一片狼藉。

衣柜大敞着，衣服被扯出来扔了一地，有的已经被剪碎。

她的那些包包堆在地上，有的被划破了皮面，有的金属扣被撬坏。

首饰盒倒扣在床边，摔坏的珠宝散落一地。

顾飞烟慢慢走进去，脚边有一条被剪成两半的裙子。

她记得那是贺时晏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她说喜欢，他第二天就让人把整个系列都买了下来。

顾飞烟又捡起一个碎裂的相框，照片是她和贺时晏的合影，那时候他还愿意对她笑。

“飞烟，你回来了……”

林晓晓站在那儿，眼眶还红着，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是你的，看见这么多奢侈品，我以为时晏是想用钱羞辱我，一气之下就……”

她说着就要掉眼泪。

贺时晏从她身后走过来，看了眼满地狼藉，眉头皱了皱，语气却软了下来：

“别哭了，这些东西我赔给她就是。”

他看向顾飞烟：“你要多少？”

顾飞烟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她的声音太平静，平静得让贺时晏心里莫名不安。

他想问她什么意思，什么叫用不上了，想问她最近是怎么了。

“时晏。”林晓晓靠在他怀里，哭得肩膀轻颤，“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生气了……”

贺时晏收回视线，轻轻拍她的背：“我知道，不怪你。”

顾飞烟看着他们相拥的样子，心里一片空白。

没有痛，没有怨，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晚上就睡在一片狼藉的卧室里，听着隔壁时不时传来的暧昧声响。

等到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贺母派来接顾飞烟的车已经等在路口。

顾飞烟拎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走出门。

箱子里只装了几件旧衣服和必需的证件，其他什么都没带。

客厅里静悄悄的，贺时晏和林晓晓还没醒。

顾飞烟走到玄关，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

然后转身，走进未亮的天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