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复周然，我关掉了手机。

早就猜到了张振华会这样炫耀，我没管。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惨，我的卑微。

这样，当最后那把刀捅出去时。

所有人，都是人证。

二辩的前一晚，凌晨四点。

我敲下论文的最后一个句号。

保存，备份，加密。

疲惫躺倒床上，我看着屏幕上最上行黑体加粗的标题，眼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成了。

第二天我带着电脑回到宿舍，准备换上正装去会堂答辩。

李倩也在宿舍，正和王璐、赵婷兴奋地讨论着。

“听说了吗？今天答辩校长和好几个院的教授专家都会来，连论文审查组的领导都出席呢。”

她瞥了我一眼，嘴角是掩不住的恶意：

“某些人今天怕是要在全校面前丢人了，延毕指日可待啊。”

我勾了勾唇，没作声，拿着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可等我再出来时，世界崩塌了。

我的书桌上一片狼藉。

笔记本电脑被砸得粉碎，屏幕裂成蛛网，主机外壳四分五裂。

就连包里备用的手稿，也散落一地，全都撕碎泡了水，一整盆的浆糊搅水里。

而桌面上，只有黑色记号笔嚣张写下的一行大字：

“贱人，你才别想毕业！”

寝室里空无一人，李倩她们早已不见踪影。

浑身的血液霎冷，我缓缓蹲下身，抱着那堆破碎的电脑零件，盆里捞出一手湿透的纸浆。

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此刻杀了李倩的心都有。

论文原稿，电脑备份都没了，我这是又要延毕了。

难道重生了，我都没办法改变命运吗？

一滴泪狠狠砸在电脑上。

等我到达答辩现场时。

张振华早就坐在了评委席的正中央，正和左右的教授谈笑风生，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空着手，我一步步走进去。

李倩和她的跟屁虫们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看到我两手空空来到答辩现场，立刻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笑。

“笑死，沈依，你的论文呢？不会真以为人来了就行吧？”

“哈哈哈，什么都没带她是打算上台卖笑吗？”

牙咬的咯咯响，没看她们，我只是白着脸色，眼眶红肿地望向张振华，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老师......我的电脑被砸了，论文......论文没了......”

张振华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换上温和的语气安慰我：

“怎..怎么回事啊？.....没事啊小依，老师理解，你别太担心。”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伪善的惋惜：

“就是......可能暂时拿不到毕业证而已，没关系，你延毕一年，老师还教你。”

全场投来或怜悯，或嘲讽的目光。

可答辩已经开始，主持人开始按顺序点名。

“下一位，沈依。”

张振华立刻开口，想替我解释：“徐老师，沈依同学的论文因为意外......”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我已经走上了报告台。

然后淡定从口袋里，拿出个U盘，插进了电脑接口。

李倩等人一脸不可置信。

张振华的眉头瞬间皱紧，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尴尬的逼问：

“沈依！你不是说论文毁了吗？没有论文就不要硬撑，别在这儿耽误各位老师时间！”

李倩也立刻附和：

“就是，装什么样子啊，原稿和电脑都毁了，你还能凭空变出来论文？”

平静抬头看了她一眼，我点开U盘里的文档。

声音凉凉：

“那不好意思啊，我确实还在U盘里存了备份。”

李倩和张振华瞬间一脸吃瘪，几乎同时要瞪死我。

可下一秒，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清晰地映出了一行黑体加粗的大字。

我笑得恶劣：

“各位教授，以下是我的毕业论文，请各位指正。”

然而看清论文标题的瞬间。

张振华的脸彻底僵住，全校师生却瞬间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