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一章
我用十两银子买下了流放的夫君。
他以为我在羞辱他,眼神淬毒:“沈知微,你不过贪恋侯府富贵!”
雪地里,我咳着血告诉他:“嫁你只为报恩。”
他不知道,他心爱的渔女自焚前对着我笑:“我会成为他心里永远的白月光。”
后来他东山再起,渔女却倚在三皇子怀中:“棋子罢了,裴大人还当真了?”
他疯了一样寻我时,我正被家族勒令“病逝”在破庙。
他掏出我当年绣的鸳鸯荷包,泣不成声。
窗外烟花盛放,映亮我嘴角的血。
裴砚,你看,恩情......还清了。
1.
沈知微视角
腊月十七,长安落了今冬头一场像样的雪。我裹着厚重的狐裘,抱着暖炉缩在青帷小油车的角落里,寒气依旧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冻得我五脏六腑都缩成一团,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心口闷痛。
车帘被云袖轻轻掀开一角,冷风猛地灌入,激得我喉头一阵腥甜翻涌。我死死压住,用冰凉的指尖掐着掌心,借着那点尖锐的痛楚,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
目光透过缝隙,投向朱雀大街南头那片喧闹的空地。高台之上,几个穿着破旧羊皮袄的壮汉,正粗鲁地推搡着一个男人。
是裴砚。
纵然隔着风雪,纵然一身赭色囚衣污秽不堪,脚踝上沉重的铁镣拖曳出刺耳的声响,乱发纠结遮住了大半张脸,我依旧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曾令我仰望、也曾将我碾入尘埃的挺拔轮廓,如今只剩嶙峋的骨架撑着,却依旧渗着股不肯折弯的冷硬。那是刻进他骨子里的倨傲,哪怕坠入泥沼,也未曾磨灭。
牙人扯着破锣嗓子,唾沫横飞:“世家公子,翰林清贵!底价五两!走过路过莫错过!”
人群里爆发出哄笑。五两银子,买下云端跌落的裴砚,像买一头牲口。这世道,荒唐得让人心寒。
我的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闷痛得几乎喘不过气。看着他被迫承受这份当街叫卖的奇耻大辱,看着他紧攥的拳头因用力而骨节惨白、微微颤抖,看着他低垂着头,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
“六两!”
“七两!”
稀稀拉拉的叫价声带着戏谑。
“小姐......”云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担忧,她的手冰凉,紧紧覆在我同样冰冷的手背上。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雪沫子清冷味道的空气,压下喉头那股翻涌的血气。
我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透过薄纱传出去。
“十两。”
两个字出口,像抽走了我脊梁里最后一根骨头。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眼前阵阵发黑。
全场静了一瞬。
裴砚猛地抬起了头!
乱发下,那双沉寂如死水的眼睛,骤然爆射出惊愕,随即是滔天的狂怒!他死死地盯着车帘后模糊的我,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择人而噬的困兽。
“沈知微——!”一声带着血沫腥气的嘶吼穿透风雪,“贱人!你休想羞辱我!休想!”
他身后的壮汉恼羞成怒,蒲扇般的巴掌狠狠掴在他脸上:“啪!”
清脆的响声,像抽在我心上。
裴砚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迅速红肿,嘴角渗出血丝。他死死瞪着我,那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几乎要烧穿这层薄薄的纱帘,将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车帘纹丝不动。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声音平稳无波地对牙人道:“银子给他。人,带走。”
甚至没有力气再看他一眼。拉下车帘,我猛地靠回车壁,剧烈的咳嗽再也压抑不住,喉头腥甜汹涌而出。我死死捂住嘴,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溢出,滴落在狐裘雪白的毛领上,洇开刺目的红梅。
“小姐!”云袖带着哭腔的惊呼被淹没在胸腔里翻江倒海的痛楚中。
黑暗温柔地席卷而来。
2.
裴砚视角:
侯府最偏僻的西北角柴房,阴冷潮湿得如同墓穴。
腐朽的木头和积年灰尘的气息,混着一种陈年的绝望,沉沉地压在胸口。
我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健仆半架着拖到这里,脚镣解开时那冰冷的铁环砸在地上,沉闷的响声像是敲在我最后的尊严上。他们把我像丢一袋发臭的垃圾般扔在冰冷肮脏的地上,锁门的声音清晰得像丧钟。
“哐当!”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昏暗。只有窗纸破洞透进的一点惨淡天光,映着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我蜷缩在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寒气透过单薄的囚衣,贪婪地吮吸着我身体里最后一点热气。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早已麻木,只剩下心口一阵紧过一阵的闷痛。
沈知微......她把我买回来,关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想做什么?慢慢折磨?欣赏我像蝼蚁一样挣扎?还是......另有所图?
混乱的恨意在脑中冲撞,支撑着我残破的躯壳。
我想起了莺娘。那个像江南三月烟雨般温柔纯净的女子。我流落渔村,身受重伤濒死时,是她用那双柔软的手,不眠不休地为我清洗伤口,熬煮草药。
她羞涩递来的那碗热腾腾鱼汤,雾气氤氲中她盛满纯粹爱慕的眼睛......那是我灰暗人生里,唯一真实的光。
我承诺过要给她名分,堂堂正正地娶她为妻。
可沈知微!这个占着我正妻位置、心如蛇蝎的女人!为了保住她沈家的富贵荣华,竟狠心设局,活活逼死了我的莺娘!
我永远忘不了,当我带着给莺娘的承诺和满腔欢喜赶回渔村时,只看到那片被烧成白地的焦黑废墟!
焦黑的木头刺鼻的气味,灼痛了我的眼!王大娘抹着泪告诉我,是“京城来的贵夫人”带走了莺娘,不久后就传来了莺娘不堪为妾、引火自焚的噩耗!
莺娘......我的莺娘......是被沈知微活活逼死的!为了她那该死的虚荣和贪婪!
还有我的家族!裴家倾覆,父亲在阴暗潮湿的诏狱中含恨自尽,母亲拖着病体在流放途中凄凉咽气......桩桩件件,背后都少不了三皇子和依附于三皇子的沈家推波助澜!
沈知微,就是插在我心口最深、最毒的那把刀!她虚伪的深情,她侯府嫡女的尊荣,都浸透着我裴家的血泪!
“呃......”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我蜷缩起身体,死死捂住嘴,温热的液体再次濡湿了掌心。黑暗中,我仿佛又看到莺娘那双含泪带笑的眼睛,看到父亲临终前不甘的眼神。恨意如同毒藤,缠绕着心脏,勒得我喘不过气。
沈知微,你等着!只要我裴砚还有一口气在,定要你沈家血债血偿,定要你沈知微尝尽我今日百倍千倍的痛苦!
指甲深深掐进冰冷的掌心,留下带血的月牙印痕,那点微不足道的痛,成了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开锁的声响。我猛地睁开眼,像濒死的野兽竖起最后警觉的刺,死死盯住那扇即将开启的木门。来了!是沈知微?还是她派来行刑的恶犬?
门开了。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更大的雪粒子猛地灌了进来,吹得柴房内唯一一盏豆大的油灯火苗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门口站着的,并非沈知微,而是两个穿着侯府下人短袄的健仆。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得像看一块碍事的石头。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把沉重的铁钳。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冻结了血液。要打断我的腿?
3.
不等我反应,两人已大步走了进来,动作粗鲁,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一人猛地按住我的肩膀,巨大的力量几乎将我肩胛骨捏碎。另一人则蹲下身,冰冷的铁钳精准地卡住了我脚踝上同样冰冷的铁镣。
“你们要做什么?!”我厉声喝问,身体本能地挣扎,却被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开声响起。脚踝处骤然一松,那禁锢了我许久、几乎要嵌入骨肉的重镣,竟被轻易地打开了!冰冷的铁环被随意地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解镣?我愣住了,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然而,解镣后,他们并未停手。一人依旧死死按着我,另一人则粗暴地架起我的一条胳膊。接着,两人像拖拽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不由分说地将我从冰冷的地上拖了起来,动作粗暴地向外拽去!
“放开!”我又惊又怒,奋力挣扎。
长期的囚禁和虚弱让我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我被半拖半架着,踉踉跄跄地穿过侯府后园荒僻的回廊。
寒风如刀,刮在单薄的囚衣上,刺骨的冷。园中积雪覆盖,枯枝在风中呜咽,发出绝望的呻吟。
视线掠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亭台楼阁——这里曾是我的家,如今却成了囚禁我的牢笼,见证着我从云端跌落的全过程。屈辱如同冰冷的雪水,灌满了我的口鼻。
最终,我被拖到了侯府最不起眼的一道角门处。角门外,是通往城郊的一条僻静小路,积雪更深,白茫茫一片,杳无人迹,像通往地狱的入口。
健仆猛地将我往前一推!
我猝不及防,脚下被厚厚的积雪一绊,整个人狼狈不堪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冰冷的雪沫瞬间灌满了我的口鼻,呛得我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全是铁锈的味道。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听到身后角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紧接着,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穿透风雪的呜咽:
“裴砚。”
我猛地回头。
角门旁,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立着。
沈知微没有戴帷帽,只穿着一件素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线。她独自一人站在那里,风雪卷起她斗篷的下摆,显得异常单薄,却又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冷,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所有的屈辱、愤怒、被愚弄的滔天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烧毁了我仅存的理智!
“沈知微!”我嘶吼着,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脸上沾满了肮脏的雪泥,形容狼狈如鬼,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熊熊怒火,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烧成灰烬。
“好!好得很!花十两银子买我回来,就为了这样把我像条狗一样丢在雪地里?这就是你的报复?这就是你侯府嫡女的恶毒手段?看着我像滩烂泥一样爬不起来,你满意了?!”
我踉跄着向前一步,逼近她,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变形:“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嘴脸!我告诉你,我裴砚就是死,也绝不会向你摇尾乞怜!更不会让你这毒妇得逞!你等着!我裴砚若有翻身之日,定要你沈家满门,为我裴家、为莺娘陪葬!”
风雪声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小了。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和怨毒的诅咒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撞击着侯府高耸的围墙。
沈知微静静地听着。兜帽的阴影下,看不清她的表情。等我吼完,陷入短暂的、因激动而引发的剧烈喘息时,她才缓缓抬起了头。
风雪吹开了她斗篷的兜帽。
我的咆哮戛然而止。
我看到了她的脸。那是一张极其清丽的面容,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冰雪雕琢,脆弱得随时会碎裂。
4,
最刺目的是左额角,一道寸许长的暗红色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蜿蜒在原本光洁的肌肤上,狰狞地昭示着过往。
那道疤......是我那次醉酒,因为莺娘的事与她争执,失控推搡时,她撞在桌角留下的......记忆的碎片带着冰冷的棱角,猝不及防地刺了我一下。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脸上。那眼神,不再有往昔刻意维持的温顺,不再有隐忍压抑的痛楚,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映不出任何波澜,也映不出我此刻狰狞狼狈的影子。那是一种彻底的......死寂。
“报复?”她轻轻开口,声音像冰凌相互碰撞,清冽又寒冷,轻易穿透了风雪,“裴大人,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一缩。
她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了一下,那弧度却冷得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无尽的嘲弄与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买你,不过是因为路过。十两银子,买一时清净,很值。”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我沾满雪泥的囚衣,掠过我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最终落在我那双曾经写满清高孤傲、此刻却只剩下怨毒的眼睛里,一字一句。
“至于羞辱你?”
“你的气节,”她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与不屑,“根本一文不值。”
“一文不值”四个字,比刚才摔在雪地里更痛,比被当众叫卖更屈辱!比任何酷刑都更彻底地碾碎了我!
我引以为傲的清高、我的傲骨、我赖以支撑自己恨意、支撑自己活下去的根基,在她眼中,竟轻贱如尘土?连被她“羞辱”的资格都没有?
我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想要怒骂,想要撕碎她这副洞悉一切的冷漠面具,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冲击让我脑中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陷落。
沈知微却不再看我,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污秽。她拢了拢斗篷,转身欲走,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决绝得像要斩断与这尘世最后一点牵连。
“等等!”我猛地回神,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漂浮的稻草,声音嘶哑干裂地喊道,带着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你......你当年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不是......是不是为了裴家的权势?为了攀附......”
我的话没能说完,哽在喉咙里,带着血沫的腥气。
沈知微微微侧过脸,下颌的线条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冷硬,像一尊无情的玉雕。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我耳中,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过往、了无牵挂的决绝。
“救命之恩罢了。”
“当年你救我一命,我沈家便用一场姻缘、一个嫡女来还。恩情两清,仅此而已。”
“至于爱?”她似乎觉得这个词极其可笑,轻轻嗤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苍凉与一种终于解脱的释然,“是我年少眼瞎,错把恩情当了月光。”
说完,她不再停留,决绝地推开那扇沉重的角门,素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后那片更深的寒冷里。
“砰!”
角门被重重关上,沉闷的响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也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风雪骤然猛烈起来,鹅毛般的雪片疯狂地落下,瞬间就覆盖了沈知微离去的脚印,也覆盖了我刚才挣扎爬起的痕迹,抹去了一切存在过的证明。
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彻底遗忘在荒野的冰雕。
5.
冰冷的雪片落在我脸上、脖颈里,融化后带来刺骨的寒意,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冰冷。耳边反复回荡的,只有沈知微那冰冷刺骨的话语。
“救命之恩罢了......”
“错把恩情当了月光......”
“你的气节,一文不值......”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捅进我的心脏,再反复搅动!
我以为她贪慕富贵,攀附权贵。她却说,嫁他只为还恩。我以为她对他情深意重,纠缠不放是舍不得侯府夫人的尊荣。
她却说,是她年少眼瞎,错认了人。我以为自己纵然落魄,一身傲骨犹存,足以支撑他复仇。她却将他最珍视的东西,踩在脚下,碾为齑粉,轻蔑地评价:一文不值。
“啊——!”一声野兽般痛苦绝望的嘶吼猛地从我胸腔里爆发出来,震得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冰冷的雪淹没了我半截身体,刺骨的寒意从膝盖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冻结了血液,也冻结了思考。
我双手死死抠进冰冷的雪地里,指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突。指甲断裂,渗出的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开几朵刺目又凄艳的红梅。
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信念彻底崩塌后带来的灭顶之痛和茫然。世界颠倒,黑白混淆,支撑我活下去的恨意,忽然间失去了根基,变得荒谬可笑。
如果......如果她嫁我真的只为报恩......那自己这些年对她的冷漠、苛责、为了莺娘一次次地伤害、言语的凌辱、甚至那次失控留下的疤痕......岂非成了一个天大的、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由我自己亲手编织、深信不疑的弥天大谎?
不!不可能!她一定是在说谎!是为了报复我!是为了推卸逼死莺娘的责任!是为了掩饰她勾结三皇子扳倒裴家的罪孽!对!一定是这样!沈知微,你休想骗我!
我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侯府角门,眼中重新燃起疯狂偏执的火焰,比之前更甚,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冻僵麻木的腿却使不上力气,再次狼狈地摔倒在雪地里,啃了满嘴冰冷的雪泥。
“沈知微......你休想骗我......”我喉咙里一遍遍重复着对莺娘的思念和对沈知微的诅咒,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支撑自己不被这冰冷的现实彻底击垮,才能证明我活着的意义不是一场虚妄,“莺娘......我的莺娘......是你逼死了她!是你!这笔血债,我裴砚......誓死不忘!定要你......血债血偿!”
风雪越来越大,我蜷缩在侯府高墙外的雪地里,像一个被整个世界抛弃、连恨意都变得虚无的孤魂野鬼。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意识都有些模糊,几乎要被冻僵、被这巨大的虚无感吞噬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混乱的脑海,带来一丝微弱却滚烫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