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我面前，故意放大声音，一副为我着想的模样。

“妈，你别闹了，你本来就没给我开过发票，查出来你不但要赔我们钱，还要被封店。”

“要不这样吧......这几年你坑我们家的那十四万，你退回来，我们就不追究了。”

她说得轻声细语，语气里却满是施舍。

秦波也跟着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为难。

“妈，大过年的，谁都不想把事情闹大。”

“税务局真要查起来，对你名声也不好，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其实你把之前坑的梦梦的钱退回来，大家都不会再多说什么的。”

我看着他们，一时间竟然笑出了声。

“为了我好？”

“你们可真是大发慈悲！”

张梦抿了抿嘴，一脸委屈。

“妈，你别这么说。”

“我一个病人本来就有健忘症，你明明知道我有健忘症还算计我这么多年，我都不和你计较了，你却非要揪着不放，非要为难我？让我在婆家不好过？”

见我执意要等税务局来查。

她红着眼眶，扶着我的肩膀，将我拉到一旁。

下一秒，她的指甲，狠狠掐进了我肩上那块刚动过手术，打上钢板的地方。

那是我冬天凌晨四点搬货从高厢货车上摔下后，肩胛骨碎裂留下的手术伤口。

又是一阵钻心刺骨的疼。

我猛地挥开她的手，眼前因为剧痛闪过一道道黑影。

女儿却故意装作不知，一脸委屈地靠在我耳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我说。

“妈，我真的是为你好，真闹大了，你以后没了水果店还不是只能找我给你养老？”

我看着女儿此时狰狞的面目，心底只剩无尽的悲凉。

没多久，接到举报电话的税务局工作人员赶到了现场。

两个人，一男一女，表情严肃。

“怎么回事？”

女儿的婆婆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尖锐刺耳。

“是我要举报她！”

“她这个水果店，连续五年大额交易，从来不给我们开发票！”

这句话一落，税务人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男工作人员转头看向我。

“你是水果店经营法人？”

“发票为什么不开？”

我冷笑了一声。

“开不了。”

他皱眉，脸色愈发难看。

“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就没收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