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这天，沈清鸢带着一双儿女站在官道旁。

八年时光，她风姿更胜从前。

见我出来，她眼眶微红：“阿砚，回来就好，往后我与孩子们陪你。”

话音未落，等候多时的御史台官员与市井百姓已围拢上来。

“罪夫顾氏！你身为驸马，为何用巫蛊之术诅咒贤王？致使他带着儿子突发神志不清十足落水，两条人命没了！”

“贤王乃太后亲侄，你可知他父亲得知噩耗，旧疾复发吐血而亡？”

“公主为保你性命，在太庙前跪了三天三夜，世子与郡主自幼被人戳脊梁骨，说父亲是杀人凶手…你可有半分悔意？”

我只是垂眸，直到人群中有人高喊：“贤王的义弟陆公子，对公主痴心多年，这些年悉心照料世子郡主，你这歹毒之人，可愿放过公主和孩子们？”

放过？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

当年断我生路的，不正是眼前这深情款款的发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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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鸢听到陆子珩的名字，转身对人群道：“休得胡言！陆公子清清白白，不过怜悯稚子无辜，才代为照料。”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刚刚我受尽侮辱不见她辩解半分。

男孩突然开口：“母亲，他真的是我们的父亲吗？陆叔叔说，父亲害死了贤王殿下，是坏人。”

女孩躲在沈清鸢身后，小声附和：“我不要杀人犯做父亲…”

我看向沈清鸢，她避开了我的视线，只是低声呵斥孩子：“不得无礼。”

我想伸手摸摸他们的脸，男孩却猛地后退一步：“别碰我！你是坏人！”

“煜儿！”沈清鸢皱眉。

男孩眼圈红了：“陆叔叔说，他害死了贤王殿下，害得我们从小被人笑话！为什么他要出来？为什么他不死在牢里？”

这话太重，重得连周围的人群都安静了一瞬。

我心中极痛，当年我被打入大牢时，沈清鸢已怀胎七月。

她在王府后院疼了三天两夜才生下他们，我隔着牢墙听闻消息，心如刀绞。

后来我托人送去银两，想让她给孩子买些好的，却被她悉数退回。

沈清鸢来牢中告知我孩子平安时，我跪下来求她，她说说会好好照顾他们，会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不是坏人。

沈清鸢伸手要扶我，我避开了。

回府的路上，我与沈清鸢同乘一车，两个孩子跟着嬷嬷坐了另一辆。

马车内气氛凝滞。

沈清鸢开口，声音低沉：“阿砚，这些年，你受苦了。”

我没接话。

她声音疲惫：“当年贤王是太后亲侄，他若出事，太后与贤王家族必不会罢休，而你父亲手握北境兵权，总会忌惮，子珩就一个人…”

我转头看她：“所以我就活该去顶罪？”

沈清鸢沉默良久，才道：“子珩…他父亲曾救过我，有恩于我，我不能看着他死。”

“所以他害人，我顶罪？沈清鸢，你的报恩方式，就是牺牲你的夫君？”

她急急道：“我会补偿你，阿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孩子们那边，我会慢慢解释，他们会接受你的。”

我看着她，她永远能在伤害我之后，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八年前是这样，八年后还是这样。

“到了。”我掀开车帘，避开了她的话题。

陆子珩见我们下车，立刻迎上来：“顾公子，一路辛苦了，子珩已让人备好热水和干净衣裳…”

我侧身避开。

陆子珩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红了。

沈清鸢皱眉看我：“子珩这些年打理王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阿砚，你莫要如此。”

我不理会她径直往府里走。

陆子珩跟了上来，柔声道：“子珩不知顾公子今日归来，还没来得及收拾院子，不如顾公子暂住东厢客房，子珩这就让人把主院腾出来…”

我打断他：“客房就好。”

沈清鸢的声音带了怒意：“顾砚，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子珩好心好意，你为何总要如此刻薄？”